刘松巧闻声回头,宁道长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:“诶,通知我来是为了这个?”
许久不见的文戒大师从他身后闪了出来,应是一路同行至此:“阿弥陀佛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不是救不救的问题,”宁道长吃力拉起差点又要给他跪下的Leo,“这怎么回事,要我做什么?”
Leo哭诉完自己的惨状,宁道长缓缓坐下,眉头紧皱:“哥,太师父说的话,你是一句都不听啊?”
“我悔不当初,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,你先救救我,”Leo放下所有面子,狼狈瘫坐在沙发上,抓住宁道长的手,“我还有好多贷款没还完,我还没成红圈合伙人,你救救我。”
刘松巧撇撇下唇:“还惦记这些,听上去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死了正好不用还贷款了,”程姐还有心情开玩笑,应该不要紧,“不过死不了,免不得要破财。”
Leo痛苦抱头,看上去应该不是疾病所致。他念叨着什么“重疾险”“工伤”,摸出手机又开始算账。
“程姐,我……能做什么?”宁道长往旁边坐了坐,离Leo再远一些,脸上与其说是嫌弃,不如说是惊奇,还有点害怕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姐回得干脆利落,她只负责算,不负责解读。
反正Leo是缠上了唯一的救命稻草,拖着不肯放手。宁道长愁眉苦脸,他明天还要上课,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守着。直到他承诺会去求救太师父,Leo才依依不舍松开手。
刘松巧好奇,若最后靠陆道长解救,程姐算卦应该最终指向他,而非宁道长。宁道长有什么机缘是老道长没法替代的?
这些她就不得而知了,毕竟她还要睡觉。
等她第二天再回到办公室,Leo已经不见了。
程姐叫住她别再探头探脑:“他醒了,办公室总算能清静点,你不知道这一天有多吵。”
刘松巧颇为惊喜:“这就得救了?”
“离康复还早得很,”程姐甩出会议记录,“你不用替他着急,先把判决写了。”
刘松巧听着就头大,文书写作从来不是她强项。好在向老师已经把判决书头子写完了,事实认定部分写得七七八八,剩下说理部分让她发挥,又有会议记录作为结果导向,有的放矢。
“之前托梦失败按比例退款,这个规则……”刘松巧嘶一口凉气,“诉讼请求里面没有,也不敢这么判吧?”
“相当于是调解,你别写那么死嘛,”程姐看眼初稿,“会议记录加副卷里面留档,判决书写他们赔偿就行了,具体怎么执行你别管,大不了到时候再做个执行和解。”
“哦哦。”刘松巧放手去写,感觉像把考试的论述题搬上来,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,投入得向老师坐她旁边都没察觉。
“这个行为能力认定,要不要反过来说好些?”向老师忽然出声,吓她一跳,“说不能否定,比肯定更好,毕竟司法不能制定规则,尤其你还是兼职,怕有人拿这几句找你麻烦。”
“好,马上改。”刘松巧霹雳吧啦打下一串字,但手指不听使唤,按错好几个,又赶快删了重写。
“差不多就这些,还需要三审三校,调整一下措辞。”刘松巧按下保存键,长舒一口气。
“发给我。”小云对着屏幕面无表情,手却悄悄向她勾了一下。
刘松巧借着看文件凑过去低声问:“有事?”
小云用手指比了个二,小声说:“邮箱。”
第二十章试阅,这就写完发给她了,动作挺快。小云一天到晚都在工作,写文竟然还能如此高产,哪儿来的时间精力?
刘松巧不好意思在办公室看这玩意儿,尤其还当着向老师的面。正好又碰上Leo哭天喊地跑进办公室大喊憋死了,只能匆匆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,留待后续。
Leo虽醒,病还没好,睁开眼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不能动,吓得魂都快没了。
难道成了植物人?
他在病房里朝亲妈干瞪眼,除了眨眨眼,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。太完蛋了,霍金好歹还能动两根手指头。
他慌不择路逃回这里,终于可以蹦蹦跳跳大喊大叫,比之前还吵。
小云捂住耳朵:“你休病假就不管别人上班吗?小声点。”
Leo还要争两句,被刘松巧和向明今一左一右劝住,让他坐下来小声说,急也急不来,他救星今天甚至不在场,嚷也没用。
“你是不知道,哎呀,我的心都凉了,身体没了什么都没了。”Leo只顾着长吁短叹,刘松巧偷偷瞧一眼向老师神色,发现他没有触景生情,随即放下心来安慰他。
“没事,现在医学发达,还有得救,我帮你联系宁道长,程姐说有办法就有办法,你安心修养就是。”
宁道长确实也够仗义,在太师父吩咐下,打了个飞的去现场看Leo,感动得他在床上热泪盈眶,但还是动不了。三个人通过视频联系,但只有两个人说话,病房需要安静,还不敢太大声,急得Leo使劲睁大眼睛,仿佛睁大眼睛就能强化听力。他还试图通过眼神说话,可惜她读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