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就清楚了。”刘松巧取来红笔再在纸上勾画重点,破坏掉卷面的最后一丝整洁。
托梦需要先确定接收人具体到人头的地址或者独特灵气受体,方便锁定个人作为施术目标。
在确定目标之后,有两种方法:一种是用灵气包裹住要传输的信息,在目标睡梦时间投放,接触其灵魂,就像脂溶性物质被细胞接收一样,穿过个体屏障释放信息。另一种是用精神类法术直接干涉目标做梦的内容,达到同样的投放效果,具有强制性。
第二种的技术要求比第一种高很多,还可能影响接收者的精神健康,不是一根肉干能买到的服务。
向明今不解,这和案子有什么直接关系?
“猫狗和秦大叔之间没签合同,法律关系有两种可能,”刘松巧翻出民法典,“一个是承揽合同,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成果,以最后结果为完成标准。一个是委托合同,只要帮助处理事务就完成合同,只要尽到注意义务,处理事务的结果不影响完成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由我们判定合同的完成效果?”向明今又思考起托梦法术,在上面重新标注技术难点,主要是第一种。
刘松巧看见穿过屏障的环节被重点圈画,旁边列出许多失败可能性,多看两眼开始犯困,仿佛回到数学课堂。
“也就是说,不能保证托梦这一环节的稳定性,前面都是可以的?”刘松巧把难点单独列了张表,用不同颜色区分是否能够客观解决。
“还有一点,”向老师在最后加上,“接收者可能记性不好,醒了就忘了。”
“那又多了个分歧,托梦是不是向第三人履行债务,如果是的话,托梦成功的标准又往上抬了。”刘松巧想起做梦记住的要件是梦一结束便醒来,大脑才会记忆这个梦境。难不成要在梦里抽接收者一巴掌,把他吓醒?好像太苛刻了些。
“太复杂了,想得我都想睡觉了,”刘松巧把抱枕拉到脸上,合拢眼皮子,倦意袭上脑门,“托梦前要明确委托地址,验证身份,接收者还要对灵气接收良好,做梦不能受干扰,最后还要醒来能记住。每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问题,太复杂了!”
向老师替她搭上一条毯子,劝她别急,开庭还早,再去请教请教前辈们。
“他们也忙吧,不知道周叔又在忙什么呢……”刘松巧想一出是一出,掀开毯子跳起来,扯上向老师,“走,陪我去小吃街。”
他难得提出质疑:“你是要请教还是要吃?”
吃是吃上了,可惜吃的是闭门羹。周叔要审阿花的案子,向老师是曾和阿花打过架的证人,不能提前见面,要见请开庭后再来。
以上内容是被关在门外打了三次电话发现被拉黑后,程姐转述的。他甚至不愿亲口说。
“看来只能去吃一顿了,走走走。”刘松巧拉上不太情愿的向老师,想不出问题的时候就该大吃特吃,多方面满足胃口。
她记得他不爱吃辣,也不能吃辣,跑去卤味摊子要不辣的,被摊主吼“锅都是辣的,有本事你自己煮”,跑去烧烤摊子要不放辣椒粉的烤串,结果压不住腥味,尝一口就扔下了,向老师也不习惯油腻味道。
至于蛋炒饭,太过于正餐,不适合当零食。
最后选定铁板鱿鱼须,不放辣也能吃,洋葱和蒜末被铁板温度充分激发香气,闻着都开心。
向老师用筷子撸下鱿鱼串,夹起来吃:“实在不必迁就我,你想吃辣尽管点。”
“没事儿,这也算海鲜,味道挺好的,孜然够味。”刘松巧咬住鱿鱼串直接从嘴里扯,完全不在乎什么斯文。
鱿鱼是海鲜吧?就是不知道地府哪儿来的海。
海……
刘松巧联想能力一向浮夸,从天到地只需几个跳跃,不出一息便能将风马牛不相及的几样事物串在一起。
现在也是。
“我想到解决办法了!”刘松巧丢下鱿鱼串,猛地一拍大腿,差点吓掉向老师好不容易夹起来的滑溜溜鱿鱼须。
“海商法你没看过,国际贸易术语我想想怎么解释……”刘松巧兴奋过度,手上全是油就要往脑门摸,向老师赶紧抓住她的手用纸擦干净。
“海上贸易风险太大,如果船翻了货没了,买方卖方运输方不好划分责任,”刘松巧两只手不往头上去,在桌上用鱿鱼串和空签子比划,“就出现了这个国际贸易术语,太复杂的不说,比如卖方在这里把货交上了船,以后船翻了货没了的责任就归买方,这样定的价格是一种。”
向老师认真听她说话,反应过来她的意思:“还有其他价格?”
“如果要船靠岸,责任才划给买方,是另一种价格。如果要签收验货后才转移责任,那又是一种价格,”刘松巧举起串狠咬一口,“你说,是不是和托梦很像?”
向老师低头浅笑:“亏你能想出来这个办法。”
刘松巧嘿嘿一笑:“还得感谢背过的书,都是拾人牙慧。”
向老师抬起头,特别认真地看着她眼睛:“说明你认真,背书认真,工作也认真。”
“嘿嘿哪有啦,也没少偷懒,”刘松巧解决完剩下几串,“向老师,你说我工作认真,这点我实在愧不敢当,谁比得上你?”
他忽然有些羞赧,被夸过许多次,还是不太习惯如此直白的表扬。
“我,其实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不是认真,只是不愿想太多。”
“论迹不论心,论心无完人,”刘松巧哈哈大笑拍他肩膀,拍完后悔一手油蹭他衣服上了,“你认真工作的样子,我很喜欢。”
向老师没说别的,回去又加班加点整理完托梦记录,做了一份详细表单,从各种维度对比分析托梦成功率和原因,几乎要把数据扒穿了。
刘松巧趴在桌上颇有负罪感,是不是她说错话了?
程姐乐见其成,附在刘松巧耳边道:“你能不能再跟他说一句,喜欢法术特别厉害的?”
她尴尬地捂上耳朵,再也不乱说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