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下旬，考研报名网站开放的第一天，刘松巧就卡着点进去报上了名，抢到离家最近的考点，足以步行来回，保证中午能够回家养精蓄锐。

“还没出判决？”刘松巧找Leo问情况，大律师隔三岔五用松露库存照片水一水更新维持热度，甚至还做了篇麻雀油团的专访，说是梦到麻雀入梦交流，梦中做了一长篇访谈。访谈内容成功为油团洗白，说它是感应到恶鬼将其压制，否则这家人早就遭遇血光之灾云云。

刘松巧看完摇头，说谎不怕闪了舌头？不过之前确实有误，用谎言勘正谣言，难以评价。说到托梦，刘松巧顺便说了一嘴案子的事，Leo正好专业对口，海商法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，律所也接国际贸易业务，实务上也可以帮忙借鉴。

刘松巧谢过，礼尚往来夸回账号运营。

这篇写油团的博文里没有写明油团的名字，写出来也没人分得清哪只麻雀是他。于是专门在封面放上油团他哥拍摄的麻雀高清特写一张，圆润可爱，近得能数毛。

“油团他哥，是不是叫油条啊？又高又瘦的，现在都还没和我说他大名叫什么，”刘松巧灵机一动，“你把他也写进去，保证有源源不断的素材，还可以做成工作宣传。”

Leo哈哈大笑：“你在办公室待太久了，当写新闻呢？”

她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辩解道：“又不是什么坏事，不像你钻钱眼里钻得人都虚了。”

Leo罕见地没反驳这个话题，求饶道：“在补了，刚胸口闷又吃了药，今天一定早睡。”

“你真的刚满35？我爷爷快75心脏都没你差。”刘松巧颇为担心，年纪轻轻吃这个，还能活到退休吗？

“真的只有三十五。”Leo闷闷回复，有事要忙先挂断了电话。

刘松巧沉默良久，把早晨闹钟又往后推了半小时。

“早到这么多，你也要加班？”程姐嘴上问她，余光却瞟向一边还在整理卷宗归档的向老师。

刘松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人家正常工作，有什么稀奇的。不过刚才程姐说“也”，意思是他还在加班？

刘松巧靠过去关怀两句，虽然鬼不怕再死一回，但也要合理安排休息。向老师连连点头，但手上不停，嘴里念叨“这是最后一份”。

刘松巧趁这空档和程姐聊聊从海商法得出的灵感，说得眉飞色舞，办公室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，连向老师都放下手中活计，聚精会神重温一遍。

程姐嘴角噙着笑意：“之前还嫌弃大案子麻烦，现在小案子也要被你办成大案子了，未来的刘大法官？”

刘松巧被一句话捧得下不来台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您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
“领导不干涉办案。不过这里边还有些关窍，”程姐拍板，“我去和对方领导沟通，你先把方案写成报告给我一份。”

刘松巧两眼放光：“咱们又要干大事了？”

程姐摆手，躲开她炽热眼神：“不打包票，你先写。”

刚劝完别人好好休息，自己又干上了。向老师也没闲着，替她倒好茶水，往背后垫了个抱枕，顺便留神内容随时改正错字别句，甚至帮忙润色文本。

合作搭配出报告的速度快上不少，堪比直接配个人工智能。就是旁边不时有人路过拿眼偷觑他俩，像在看什么热闹。刘松巧原本有些害羞，写上一多半开始理直气壮起来，这都是为了工作效率，他们不过是干了搭档应该干的正事！

等交涉结果的时候她也没闲着，找上奶奶帮忙调研人的托梦情况，作为对比。不得不说，人的表达能力还是比猫狗平均水平强多了，相应地，成功率也高上不少。成功失败案例一一记下，请各位在笔录上签字再留下联系方式，以防到时候开庭需要质证。至于真实性嘛，交给真言咒。

刘松巧自认为一切准备妥当，已经做好庭前准备，但向老师戳戳她：“到时候怎么坐？”

“什么怎么坐？”刘松巧被带到法庭，发现这才是最棘手的。

二三十只猫狗要同时坐上原告席，还要挨个发言；下方还有猫狗以及他们的同族旁听，传统的桌椅板凳怕是容纳不下。

“不光是同族，”向老师打开簿子，“还有老鼠、蜥蜴、蛇、鸟类也申请了旁听。”

“我的天呐，坐一块儿不会直接变成自助餐吗？”看到向老师摇头，刘松巧改换说辞，“安保压力也太大了。”

不是她把这案子办大了，是作为类似纠纷矛盾中头一个上法庭的案子，这事儿本来就不小。

“我能申请变更程序吗，三个人一起审吧，我怕担不住，”刘松巧想到围观群众有些哆嗦，“要不然来个猛兽陪审也行。”

“它们要回避，”向老师难得主动把手按在她肩膀上，“我们都相信你，拿出你一贯的耐心就好。”

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斯人不理解，但斯人不善于逃跑。

开庭当天热闹非凡，各种说话声差点掀飞屋顶……等等，这儿没屋顶。

为了达到示范效果以及表示对各类族群一视同仁，办公室放弃了限制旁听席种族的想法，改为每个种族限制一定数量参与，包括人类。既然法庭有限制，那就换个没限制的场合开庭。露天草坪正合适，隔开庭审区域和旁听席，种族之间分区域就座，再搬来两棵没什么叶子的树供鸟类歇息。

刘松巧还特意拿了个大喇叭，以防压不住原告声音。好在山君开场就大吼一声，通通安静了，包括隔壁的人。奶奶也在下面凑热闹，刘松巧只觉压力更盛。

“今天开庭审理糍粑、巧克力、海浪等诉托梦办事处秦大叔合同纠纷一案，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，因为原告表达方式特殊且行为能力与人不同，所以本庭提供技术辅助。”刘松巧请出元碧君，她用法术染上大屏幕，请山君示范性吼一声，上面出现两个字“你好”。

山君点点头，示意意思正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