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蓬松旺盛的毛发，这长而圆润的嘴筒子，再看圆不溜秋的大黑眼睛，有点像狐狸的面容，是萨摩耶吧？

“是。”

有个不像人的浑厚声音应答，但看不见在哪儿。

“是你说的吗？狗都会说人话了。”刘松巧用手抱着萨摩耶热情的脑袋往上推，盛情难却不得不却，就这么躺地上实在不雅观。

“不是它。”浑厚声音再次响起。

最后还靠向老师把她从地上拖起来，再将疯狂摇尾巴的萨摩耶隔开。

起身后才看清大厅里聚集起一群猫狗，花色不同，大小各异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
“是我。”侧边阴影里走出一个两米多高的宽阔身影，壮实得像堵墙。

原本吵嚷的猫狗群瞬间安静下来，萨摩耶连尾巴都不摇了，紧紧夹在腿后。

刘松巧看清这位面容，吓得差点又昏倒在地，还好向老师及时抓住她的手，赶忙解释道：“这位就是山君，之前麻烦他借猫壳子给我。”

刘松巧听清这句话才算回过魂来，是熟人啊，那没事了。

不对，不是熟人，是熟虎。

眼前立着一只两米多高的橘色斑纹大虎，穿着布衣，两只眼睛正对着她，怎么看都很凶。

山君开口：“胆子这么小？”

刘松巧看到面前血盆大口一开一合，露出又粗又长的尖牙，心里猛跳两下，努力镇定下来，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她胆子小。

小就小吧，这是天敌的压制。

她甩了甩头发，反复深呼吸，压制住手不自觉的抖动：“您来这儿是做什么？”

“哦，”山君袖子下滑露出巨大的虎掌，一晃变成只同样大小的人手，从胸前衣服下面掏出张叠起来的纸块，“这是那群小家伙的诉状。”

“诉状？”刘松巧接过纸块解压成完全形态，两只手拉开成长长一张。

写有文字的地方不多，后面大片空白散布不整齐的红色，细看是原告捺印。

“托梦办事处的大叔办事不仔细，把我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小肉干，兑换成的一个个梦，都托错了，我们要他把肉干还来，或者重新托梦，他不肯。”

字迹还算工整，应该是代写。

后面那一大片应该算签名，但没带名字，就算有名字也不知道对应哪位。刘松巧找到最大的几个脚印，让萨摩耶抬起前爪对比：“这个是你吗？”

萨摩耶故态复萌，差点又要来舔，向老师眼疾手快从狗舌头下抢救出诉状和刘松巧。

“这样不行，太乱了。”刘松巧找了张桌子坐下，示意猫狗们排成一队依次对爪印，再让向老师准备一张表勾勒爪印形状，记下对应的品种毛色模样特征和名字。

猫狗们不明所以，完了，语言不通。刘松巧求助山君：“您和它们怎么交流的？”

山君指了指猫狗群中的一条陨石色边牧，让它过来，两者来回喵汪几声。边牧跑回去驱赶几下，很快就排成整齐长队，它还在旁边巡逻维持秩序。

刘松巧大声夸奖：“不愧是边牧，什么都能牧。”

边牧闻言张开嘴微笑，灰白大尾巴甩得欢快。

小猫小狗蹲桌上，大狗坐桌下，挨个抓起爪子比照。一次性看这么多或粉嫩或像黑巧克力豆的肉垫，还借机摸来摸去，刘松巧心情大好，逐渐压不住痴迷的笑容。

程姐说得对，这工作她肯定会接。

“语言不通，到时候开庭怎么办？”刘松巧看向老师，“你会猫语吗？”

向老师摇摇头，他只是临时上阵，猫语储备估计还没她在网上学的多。

山君表示还有公务，他忙着勾各类大小猫的魂，没空来开庭。

刘松巧不禁陷入幻想，一只大老虎给猫勾魂，刚去世的小猫鬼恐怕又要吓死一回？

立案手续办完，山君聊起之前借猫壳子一事：“皮毛养得比借出去的时候还好，感谢照顾，听说你还养了只大白猫，这次没空，下次我送它一些鱼油。”

刘松巧帮松糕婉拒了，以它的个性，不如送点猫罐头。

“吃太多也不好，有失猫的轻盈敏捷，”山君准备握手告别，又想起一事，指着向老师念叨，“你管管这个人，借一次猫壳子就得寸进尺要我卖给他，说是你喜欢。这像什么话，再喜欢也不能夺人所爱吧？”

“啊，还有这事？”刘松巧尴尬微笑，礼貌回应，“虽然管不着，但我回去说说他。”

“听见没？”山君举起爪子按到向明今肩上，“你把自己送给人家就可以了，别打我猫的主意，知道不？”

说完朝猫群招招手，一群猫轻车熟路爬上去，几只抱住他的腿，几只扒主手臂外侧。他主动端起双臂环抱几只，胸口衣服里揣两只小的，宽阔肩膀上站三个大的。还有只同色系的橘猫大胆跳到他脑袋上，稳坐虎头。

“走了！”山君一声虎啸，差点把刘松巧震到椅子底下去。

刘松巧扶好桌子，重新端正坐姿：“狗狗们也先回去吧，等我通知。”

说完探头往门外望，它们不会有狼带头吧？

陨石边牧再次发挥起牧羊作用，赶着群狗浩浩荡荡出门去，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