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姐脸色和缓许多:“你看着办吧,有什么需要和我说。阿花资料找不到,杨孙九的资料还是挺好找的。”
“谢谢程姐,”刘松巧鞠了一躬,扯扯向老师袖子,“我们还有事要商量,就先走了。”
还好,向老师虽然一言不发,但还是给面子地跟着走了。刘松巧不敢看他的表情,就像考砸了不敢看成绩单一样。
一直走到休息室里,关上门,刘松巧才敢悄悄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他的面容。他略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,一向冷静的脸上没有泛出太过明显的情绪。
刘松巧壮着胆转过身正对着他,用最快语速说道:“向老师,我觉得宜早不宜迟,迟则生变,我们明天……”
在她说话的时候,向老师脸上五官逐渐维持不住稳定,双眼缓缓睁大,嘴唇略微颤抖,眼神更是像要把她整个人扫描一遍一样认真而深刻,看得她都说不下去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这样,说正事呢,”刘松巧咬住嘴唇,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乱,但不能就这么任由它乱下去,“明天我们就去,你看怎么样?既然害怕出事,那你就跟紧点,我觉得你打架还是很可靠的。”
向老师别开眼,也不写字,刘松巧干脆继续说:“程姐那边的资料麻烦你拿一下,明天白天我看看。反正都是既定事实,多准备几天也不影响我们的判断。九老板要什么条件,我们也不一定现场就答应他,既然有个开头,也不会马上就结束,还有机会慢慢磋商。”
向老师转过头,眼神里还是有些迟疑,好像在问她就一定要冒险吗?
“机不可失,而且我觉得,他能做成大老板,之前抓犯人也抓不到他身上,”刘松巧理了理逻辑,好像说得有些乱,“既然他肯商量,那他肯定有自己的利益考量,和阿花他们不一样,和我们也不一样,但是可以争取一下。”
刘松巧见他还是不放心,举起右手:“你要还不放心,那我发誓……”
向老师一把拉住她的右手,死死按在桌面上。他是有多不信任她,怕她应誓而死?
刘松巧被拽得有些疼,眼睛聚焦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她抬起头,面带微笑:“行,我想说的说完了,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?”
向老师缓缓把左手收了回去,深深藏在宽大的袖子里。他右手执笔,在纸上方停顿半天才落下,但写了一个“你”字又停住了。
“我?我明天会注意的。而且,我有方寸,我不是疯牛,”刘松巧看见他不解的眼神,解释道,“我吃一堑长一智,不是撞了南墙还撞北墙的傻牛。”
向老师的笔还悬在那儿,还有话不好说。
“你就写嘛,还要我一个一个猜吗?”刘松巧想到剩下的一种可能,也不好意思地略错开眼,“喜欢某个人的某种特质多正常,我还喜欢男明星的脸呢。”
但她心里门清,这不一样。
向老师并没有被这句话宽慰,但终于鼓起勇气写下一句话:“你很好。”
刘松巧大言不惭地夸道:“我也觉得我很好,虽然运气不好,但其他方面都挺好的。”
“当然,你也挺好的,”这句话说出来怎么那么小声,难道不是事实吗?刘松巧又扯开嗓门,“你很关心人,做事很讲究细节,脾气也好,嗯,刚才的不算,人还是要有点脾气。”
向老师听得头都埋下去了,她夸人这么不中听吗?
“就是有点太那个什么……”刘松巧话锋一转,向老师反倒抬起头来,难道听不得夸奖?
“你所谓的‘为了我好’的彻底保护,我不太需要,”刘松巧看他有点稳不住表情,又赶紧找补,“我也有我的判断,你的建议很好,但不能帮我下决断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刘松巧站起身来,“还是要谢谢你。”
向老师不解其意,但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之前感谢程姐和小云,办公室我挨个抱了一下,你救我救得那么,害,还欠着你的。”
不等向老师做出反应,刘松巧张开双手环住他肩膀,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。身体虽然有些冷,不太壮实,但一向让她感觉可靠。
现在也是。
向老师在最开始的时候没动,好像僵住了。她是不是又唐突人家了?
她抱着不撒手,等他的回应,哪怕是不好意思推开她也行。
“额,咳。”
向老师喉咙里突然发出声响,刘松巧吓得立马放开他,看表情,他也吓得不轻。虽然好像是被她吓的。
“你能说话了?”刘松巧心里那一点惊吓迅速被喜悦淹没,他终于好了?!
向老师也震惊于自己的声音,他又试了试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,甚至可以说,有点难听。
他放弃了尝试,似乎是不好意思发出那种声音。
“没事儿,你再试试,多几次没准就好了。”刘松巧满怀期待,向老师顶不住她眼神中的炽热,刚准备再开口,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。
两人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表情,元碧君手中一道白纱飞出缠上向老师的脖子,冷冷道:“别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