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反复看了几遍,露出尴尬笑容。
行,她是谁都瞒不住,藏也藏不好。但鉴于他好说话,又不能开口说她,她还是要争取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知道什么,我又不该知道什么,不过谢谢你提醒我注意安全,”刘松巧习惯性装糊涂掩饰,把本子塞回去,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再说?”
如果向老师觉得她不该知道,就不能直接说她知道什么。这一串“知道”的绕口令,对于不能说话的人来说也挺绕。
向老师确实脾气好,任她装傻充愣不曾稍改颜色,愿意等她明天再摊牌。
刘松巧在梦里都不放松,捂着个口袋不能打开,千万不能打开。
“你昨晚说什么梦话呢?”妈妈问她,“迷迷糊糊的把我都给喊醒了。”
“我说什么了?”刘松巧表面还端着,实际内心已经快要绷不住了,保密不行就算了,怎么还能三百六十度全方面泄密啊!
“听不清,一嗓子就过去了。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读不成书无所谓,别把自己折腾坏了,”妈妈指指松糕和松露,“网上说多和猫接触有利于心理健康,你多和它们玩会儿试试?”
刘松巧原本没多大压力,一听这个压力更大了。松糕无所谓,松露……她都不敢看它。
之前她得知真相心情烦闷的时候,它一脸懵地看着她,试图哄她高兴。程姐也说不能告诉他,她就默认他是不知情的。
现在他说他知道的,和她知道的,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东西。她到底该瞒着他什么?
难道说,程姐让她隐瞒的是“她知道”这件事?
她脑子乱糟糟的,感觉自己办事八面漏风,千疮百孔。
等爸妈走了,爷爷拉着刘松巧问:“你昨晚梦到什么了?”
“就梦见有人要偷我东西,我大喊不行。”刘松巧庆幸,还好这方面不用说谎,不会有破绽。
“哦,我还以为你也梦到了。”爷爷靠在轮椅上,盯着刘松巧出神。
“你梦到什么了?”一个“也”字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爷爷脸色不太好,说不清高兴还是不高兴:“你奶奶。”
“哦,她怎么了?”刘松巧心下有些慌张,奶奶给爷爷托梦了?
“她说,她还是后悔嫁给我。”爷爷故意瘪着嘴装委屈,但眼角眉梢都在笑。
“那肯定是气话,不能当真,她还让你照顾好自己呢。”刘松巧想起那晚,奶奶明明很关心爷爷,偏偏嘴上不饶人。
“那不一定,”爷爷认真起来,“她说的都是真话,比如说你身边有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。”
刘松巧一怔,奶奶动作也太快了吧,这就托梦给爷爷说了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刘松巧学乖了,不先交待。
爷爷侧瞟一眼:“你奶奶说小伙子……咳,别的不说,就说他受那个伤。”
刘松巧心虚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想到些事儿,当时你,”爷爷开始回忆,“当时你和我说完那个方脑壳,当晚就睡了不醒,醒了之后没两天,松露就来咱家了。”
松露不知何时躲到哪儿去了,爷爷找半天找不着,对着屋子大声说:“好巧啊。”
刘松巧抬头尴尬道:“哈哈,确实好巧啊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气氛实在有些凝重。交不交待?今天不交待肯定跑不掉了。交待多少?刘松巧心里没底,松露作为共犯竟然提前跑了,都没个人能商量一下。
“别笑了,你那七天到底都干什么去了?”爷爷推着轮椅滑到刘松巧面前,“你爸妈不在,也过了这么多天,可以说了吧?”
刘松巧感觉舌头似有千斤重,上下嘴皮像粘了强力胶。她干脆找了个板凳坐下,免得被爷爷仰视压力更大。
“从,从哪儿说呢……”思绪闪回那一晚,她竟有些害怕。事后受益于元碧君的法术效果,没再想过那天的情形。忽然想起,竟有些眩晕心颤。
“就,就……”爷爷看她神色不对,拍拍她胳膊,“别急别急,我就是担心,当时平安符都断成两截了,你奶奶又说那个……”
爷爷指着脖子斜斜划动,嘴角下撇,眼神担忧。
“奶奶应该能看到,我可是囫囵个的,要是也被砍上一刀,那都不是伤痕了,得碎成几段了……”刘松巧小声嘟囔,完全没意识到反向透露出一些信息。
“这么厉害,那你……”爷爷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,后怕异常。
“没事没事,是被打了一下,歇了几天,但全身都是好的,”刘松巧拍拍胸口,抖抖手脚,“完好无损,奶奶也看着呢。”
刘松巧抱住爷爷的手:“还得谢谢你的平安符,否则还真完了。”
爷爷眼中含泪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感谢向老师,他帮我挡了一下,否则我就……”刘松巧想起倒地的一瞬,眼前失色,当时脑子一片空白,回过神看见他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“他那个,是?”爷爷试探问道,刘松巧缓缓点头。
“那你不早说,这么多天咱们对人家,哎哟,”爷爷习惯性拍大腿,拍得伤口痛,“不行不行,怎么能这么亏待救命恩人呐,我看看,诶不行我起不来。”
刘松巧站起来:“爷爷,你要干什么?”
爷爷换轮椅扶手拍:“想不出来怎么谢他,这恩太大了还不完,烧纸钱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