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则不同,专往味道重的地方凑:“我闻着这家冒菜的辣椒够味,吃这个?”
向老师看着红得发黑的汤面,点不下这个头。
“之前你都不同意我吃这些,说是阴气太重吃了有害,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上,”刘松巧兴致勃勃夹上一堆肉菜,“你也可以试试不同的味道,万一对胃口呢?”
向老师没法,夹了两样素菜意思一下。
但他还是放不下面子在路边吃,尤其还穿着一身黑袍,堪比穿制服的公职人员。刘松巧想想,只能当个不速之客了。
他们进门时,周叔专注于课程视频,略抬抬眼皮:“你要来贿赂我?”
“正好路过,想着您肯定有兴趣,”刘松巧打了个哈哈,“家里的碗筷呢?我去拿。”
“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,哟,这不向小哥吗,好久不见,”周叔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培训课程上挪开,“你这什么造型,头发都短了一截。”
“噫,我就说怎么这段时间看他样子不顺眼,不是,不是那个不顺眼,就是不一样,”刘松巧从厨房端了碗筷出来,打量起向老师,“以前头发及腰长,现在才到背中间,难怪看着怎么都不对。”
向老师捋捋头发,头逐渐埋了下去。
刘松巧心头似被拧了一下,那一刀斩过的痕迹都是那么明显。
“向小哥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?”周叔又咂摸出些味儿来,“肯定是你叽里呱啦吵着人家了,都懒得和你说话。”
“你是在说自己吧,”刘松巧撇撇嘴,“快吃,我可难得请一回客。”
冒菜鲜香麻辣,刘松巧和周叔大快朵颐,向老师尝了一小口之后就抱着水杯不放。原来是个不能吃辣的,下次换个菜请他吧。
刘松巧见周叔逐渐把注意力转移开来,终于有机会说起程姐的事。向老师在场,她也不好点明周叔先前的怀疑,只能说她和领导就事业和人生交流一番。
周叔领略到她的用意,也含蓄地提醒她注意事业“稳当”,好处给到自身才是真正的自己的东西。
刘松巧谢过,虽然还有些不同意见,但不敢再深入讨论。向老师面色如常,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当回事。
也许他对程姐的做法也有意见,所以不表示反对?
“周叔,你以后会做刑事法官吗?”刘松巧想起那件不能提的事,想法太多憋得慌,有千言万语想要找人倾诉,话到嘴边却变成没什么关联的句子,“不知道这儿都有些什么刑事案子,复不复杂。”
“我连法官都不想当,还刑事法官呢。”周叔吐出肉骨头,应景地呸两声。
“但你学得这么认真,看上去不像不感兴趣的样子。”刘松巧努力把话题朝那边引,说一两句维护正义的初心使命也好,也算说过了,心里能悄悄舒坦些。
“你在说你自己吧?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,”周叔压低声音,“怎么,又碰上什么违法犯罪了?”
刘松巧抿嘴微笑,虽然她想聊聊,但这个真不能说。
“切,故作神秘,”周叔抱着碗咕咚咕咚喝汤底,“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,你想的东西我还能看不穿?”
刘松巧暗道,按他这个吃法,吃的盐很难不比路多。
表面上,刘松巧还是用手暗指向老师方向,再轻轻摆手,嘴上念道:“学法的不都有个法官梦?”
“我就没有,但我偏偏走了这条路,”周叔微微颔首表示收到,“别美化这个职业,你看这边案子好审吗?这已经比现实的好到哪儿去了,不用看堆成山的证据,不用跑送达,当事人还不会说谎,嘿,不照样焦头烂额的。”
刘松巧点点头,该说不说,处理人际关系在哪儿都是老大难。
“就放过我,我真不想工作了,”周叔委婉道,“你要想工作就努力干,别拉上我。”
“我才没拉上你,”刘松巧终于得了个气口说出自己想说的话,“案子嘛,我尽力办好。”
周叔以还要听课为由下逐客令,刘松巧已经说完想说的,识趣离开。不过忘了问,下次再给他带些什么好吃的?
时间差不多,刘松巧准备睡觉,向老师却在纸上刷刷写字,她在一旁等候。两人站在周叔家院子里,一步之遥便是闹市喧嚣。
向老师朝四周看看,方才小心翼翼递过本子。
刘松巧暗道不妙,刚才必是让他看出了端倪。从接过本子就开始想借口,大不了说是程姐要求的,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因此她把动作放慢又放慢,过了好几秒才低头看纸上文字。
“那些事情我都知道。但你不该知道,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