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僵住了：“上次就觉得咱们部门好像要完蛋了，这下真的要完蛋了啊。”

什么争权夺利，没见过哪个争权夺利把自己送进去的。

“什么！谁要完蛋了？”Leo扒在门框上惊呼，一脸茫然。

刘松巧感觉刚才说那句话为时过早，赶紧找补：“啊，当我没说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七月半，我特地加完班才来，免得赶上最忙的时候，往年这时候不都忙着抓鬼吗？”Leo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圈，“程姐呢？”

小云微抿嘴唇：“说的就是她，不过还是别说了。”

“什么？程姐完蛋了？那可不行，我还要……”Leo急得团团转，“不行，得把她捞出来。”

小云嫌弃得很：“还没定呢，说得好像她已经进去了一样。”

“现在什么情况？要开庭吗？”Leo摆出拉案子的架势，但被小云挡住了。

“别添乱，你帮不了。”小云回到座位，继续值她的班。

“那我们现在干什么？”刘松巧虽然有些不爽，但分得清轻重缓急，“说是帮不上，万一有什么信息需要我们去查的，再不济，领导不在，工作还得靠大家推进。”

“你可真有干劲啊……”Leo听完直接倒沙发上。

向老师正襟危坐，虽然神色严肃但看上去一点都不慌。

刘松巧忙问他：“你有什么好办法？”

向老师摇头，写下四个大字“急也无用”。

“急没用，但不动更没用，”刘松巧撑住下巴，“监察司定罪，是什么程序？”

“该查的都查完了，判定有罪。”小云一说，刘松巧就懂了，确实没什么活动空间，相当于刑事案件调查完了，最后做有罪宣判。

“刑事我不熟，Leo你……”刘松巧一回头，Leo靠后躺在沙发上，脸上还盖了本书。

刘松巧把书抽开，Leo旋即用手挡光。

“你是不是入睡困难，这都睡不着？”刘松巧把书放好，“知道你辛苦，快回去好好睡一觉。”

Leo发自肺腑一声长啸，把其他人吓一跳。

“睡不着啊睡不着，程姐要是不在，madam元也就不会帮我了，不行，”他蹭一下弹起来，“小朋友，要是程姐进去了，咱们去劫狱吧。”

“啊，啊？”刘松巧愣住了，“你要不还是吃点安眠药吧。”

Leo闭着眼摆手：“你不懂。吃了也睡不着，睡着了也睡不好。”

说完又哀嚎一声：“madam元救救我！”

“你要死了？”元碧君还真被他叫出来了，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他。

“我的救世主啊，好几天不见你人了，”Leo站起身，“救救……”

刘松巧没看清发生了什么，白光闪过，Leo消失在原地。

“这下清静了。”元碧君手都没抬，语气听上去不像送Leo睡过去，倒像把他送过去了。鉴于这儿是地府，应该是送“过来”。

“向明今，伤势怎么样了？”元碧君走到他面前，只瞧了一眼，“再等一个月应该就能说话了。”

“元姐姐。”刘松巧感觉到她前所未有的低气压，说话也是冷冰冰的，和之前的平静不同，感觉随时会朝别人发脾气，吓得她大气不敢出。

元碧君没管她，轻纱摆动如流水拂到小云面前，没说话，背对着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到小云一脸尴尬又些微惊慌。

元姐姐怎么了，谁惹她生气了？

上次生气碎碎念，这次更沉默也更吓人。上次光骂程姐，这次……是不是因为程姐不在，看谁都不顺眼了？

刘松巧想起来了，上次她骂程姐乱来，这次就是乱来的结果。她这是在迁怒，隔空骂那个骂不到的人。

元碧君在刘松巧身边坐下，姿态端正，眼睛朝向办公桌那边，眼神却不太友善。小云快要顶不住压力，往外边的文件堆上又叠加一摞文件，进而挡住视线。

“元姐姐，要是程姐回来，你要和她说什么？”刘松巧转过头问元碧君，她眼神中略带疑惑，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。

向老师微微张嘴，轻轻拉她袖子，怕她火上浇油。小云刚装模作样伏案工作，现在那边也没声了，文件堆后的人应该也竖起耳朵在听。

“等她回来再说。”元碧君不作回答，刘松巧却不就此闭嘴。

“正好我也有话要问她，”刘松巧朝元碧君身边再靠近一点，“到时候一起？”

元碧君不置可否，但容忍了刘松巧的贸然靠近。

坐了一会儿，她感觉气压似乎恢复正常。

“好，是该当面问她。”元碧君回头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，手指轻轻拂过太阳穴的瞬间，刘松巧眼前一黑。

这就是让Leo睡过去的法术吗？起效真快啊。

一夜无梦，再睁眼时太阳高高升起。九点，她睡了十二个小时？

松露在一旁熟睡，胸膛缓慢起伏。昨晚不知他们又聊了什么，聊了多久，现在都还没醒。

刘松巧轻手轻脚下了床，在屋里晃悠。爸妈昨晚太累了还没醒，爷爷躺在床上没法自己起来，睁着两只眼望天花板。

“爷爷，爷爷？”刘松巧小声招呼，轻手轻脚走过来，顺便关上了门，“我和你说。”

“嗯？”爷爷跟着压低嗓门，小心不发出声音。

“我昨晚碰到奶奶了。”刘松巧在床边矮凳坐下，一五一十地把昨晚见到奶奶的情形说了一遍。

爷爷睁大了眼，眼角微有水光。

“小巧啊，”爷爷吸溜鼻子，“平时没白疼你。”

“跟我客气什么？”刘松巧摩挲手指，“爷爷，你有话要我带给奶奶吗？”

爷爷欲言又止，神色逐渐为难：“算了，让你传话不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