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慌了神,紧紧扣住对方的手。
奶奶惊慌刘松巧居然“死”了,她惊讶于此时此地碰到奶奶。不对,是她忘了,七月半鬼魂归家。
向老师在后面犹豫要不要离远点,结果刚一动,奶奶把刘松巧往她那边一拉:“小巧快跑,我替你挡会儿!”
刘松巧哭笑不得攥住奶奶的手:“奶奶别急,我认识他,不是来抓人的。”
“啊?”奶奶转过头不敢置信地打量面前一身黑的男鬼,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,总算冷静下来。
向明今被盯得不好意思,又不能出言解释,只好朝老人拱手行礼表示歉意。
“哦,吓我一跳,”奶奶也拉起刘松巧的手,“你又是怎么一回事?啊,你才几岁啊?”
“二十二,年底二十三了,”刘松巧忙解释,“奶奶,我还活着呢。”
奶奶脸上神情瞬间由紧张变成嫌弃:“那你怎么一回事,半夜乱跑,还这副样子……”
刘松巧不想在这儿解释,三言两语说不清:“奶奶,时间有限,你先回家,等回去了再说。你住哪儿?”
“我和好姐妹一起住酆都,东三街那个婷妹水果店旁边,你和老板说我名字,她有我电话,”奶奶搓搓手,“还有那个小伙子,穿这一身吓唬谁呢,你怎么认识这种人?”
向老师闻言有些尴尬,刘松巧拉着奶奶往家走:“不重要,鬼使好像都一身黑,先回家看看,一会儿关门了。”
“耶,还是真的哟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我待会儿……”刘松巧赶紧把奶奶拉走,虽然都变成鬼了,话多这点丝毫没改。
再不走,她能继续说到子时,然后被向老师顺便押回去。
刘松巧劝道:“快回去吧奶奶,你不想看看爷爷吗?”
奶奶又换了个话题聊:“看他干什么,看你爸还差不多。我昨天跑去看了你大伯二伯三姑还有孩子们,上班上学的都跑那么远,蹭了好几趟火车才看完。结果到你家是空的,猫都不在。”
刘松巧:“嗯,下次中元节出门给您说一声,好在这次没跑空。”
“中元节出什么门呢,我给你说……”
刘松巧以为家里人早都睡下了,结果院子里有火光跳动。站在院门前,奶奶终于也住了嘴。
穿过大门,爸妈在院子里烧纸,爷爷不方便下台阶,坐在椅子上看着。
爸爸忙着叠纸元宝:“要不把巧巧叫起来?年轻人眼睛好用手也好使,叠起来快。”
“别,她最近心里揣的事儿多,睡着了就让她好好睡吧,”爷爷伸手,“给我,我是腿脚不方便,手没事。”
爸爸还和爷爷拉扯了一会儿,妈妈专心摆好香烛酒肉,把连在一起的黄纸钱撕开往火里扔,忙完才来调停爷俩,最后三个人各分了一叠金纸。
妈妈叠出来的金元宝最为规整,边叠边念:“让她歇会儿吧,往年你在城里不也没弄这些,还得你爸来做。”
爷爷跟上:“就是,你也少念你闺女了,她复习辛苦得很,还……”
爸爸抬头:“还什么?”
刘松巧心快跳到嗓子眼,她不在场,爷爷这就要说漏嘴?
“还,还……”爷爷看到爸妈的眼神,费劲找补,“还压力大,你们看现在竞争多激烈啊,都找不到工作,哪像你们那个时候还包分配。”
刘松巧终于松了一口气,爷爷临场反应还是快的。
“你要考什么啊?”奶奶转过头来问她,满眼关切,“我就说你怎么瘦了。”
“明明胖了,就你和爷爷觉得我瘦了。”刘松巧拉着奶奶往前走,还有一个小时,得抓紧时间,一年一度的见面不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。
“对了,老头子怎么不能下来点啊,非得坐我上面是吧,”奶奶在台阶下看着爷爷,“哦对,刚刚是不是说他腿脚不好,这又是怎么了?”
刘松巧酝酿下,略去所有细节:“昨天不小心摔了,医院看过了,不严重。”
“走个路都不小心,没我在一起就是不行,这老头子,”奶奶在爷爷旁边蹲下,“一个人住小心点,晓得不?”
爷爷忽然打了个喷嚏:“嗯,肯定有人在念叨我。”
爸爸哈哈笑:“那只能是妈在念你了,念你怎么现在才烧纸。”
“你个当儿子的也没想起来,还好意思说爸?”妈妈白了他一眼。
“老太婆,别客气,来都来了多拿点,到那边也不要抠门,以前连点个灯都要念我,到那边攒着也没用,你尽管花……”爷爷看向火堆,对着他看不见的奶奶嘱咐。
奶奶听完却不高兴:“我不攒钱怎么在酆都买房?你才不晓得那边房子多贵,我运气好和小姐妹一起住,到时候你自己找住的,不要来麻烦我。”
老两口就这么隔空拌嘴,刘松巧躲在一边不敢吱声。
“妈,这些吃的尽管吃,千万不要客气。”爸爸对着火堆拜了两拜,但他要拜的对象正站在他旁边。
奶奶歪个头看肉:“你这个肉是不是有点炖得稀烂了,我还有牙呢,都不给我整点好的。”
刘松巧不好意思:“奶奶,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,是有点太软了,你喜欢什么和我说,下次给你送过来。”
“哦,没事,味道还是可以的,这个海带的鲜味炖出来了。”奶奶打开酒瓶咕咚豪饮,当然地上现实的那瓶没变。刘松巧有些惊奇,这是什么原理?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,回去再问。
妈妈没说话,双手合十鞠了三躬。
奶奶却听到了她默念的话,跑到刘松巧身边:“小巧啊,你之前碰到什么了?你妈很伤心,怕你出事,求我保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