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不明所以：“她是我领导，我碰到的事肯定和她有关系。”

周叔摆摆手：“不，不是表面上那种关系，就是更深层的，比如说……”

“比如什么？”

“比如，她只想用你办事，但不关心你这个人。”

刘松巧皱眉：“程姐挺关心人的，来之前还说欠你个大人情，有事儿尽管找她。”

“不冲突，这是领导的御下之术，有舍才有得，但我说的是，”周叔挽起袖子给她讲解，“你想想，在她掺和下，你日子过得还安生吗？”

“什么叫掺和啊，这就是人家本职工作……”刘松巧冷不丁想到贺逢雪的事，程姐有时确实有些冒险，但那次情况特殊。

周叔：“我换个说法，她这么厉害，明知有犯罪分子要杀你全家，都没帮帮你？”

“帮了，她给了向老师一些东西，向老师在我家埋伏，怎么能叫没帮呢？”刘松巧感觉周叔有些危言耸听了。

周叔好奇：“向小哥去你家了？”

“嗯，他变成一只猫溜进我家打埋伏。”

周叔问：“那是向小哥要保护你，你怎么知道是她的意思？”

“她是领导，离开这么久得她批准吧，”刘松巧回想最近发生的事，“她还救过我两次。”

“救你？我还不知道这事，说来听听。”周叔一下子打起精神来，刘松巧后悔莫及，怎么就说漏嘴了呢？

好在方头团伙已经落网，不比之前危险。

周叔越听越是眉头紧锁，她都不敢说细节，把凶险的地方都略过。

“你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？”周叔恨铁不成钢地弹她脑门，“你要是领导，下属收到死亡威胁，你该做什么？”

“我吗？我……周叔你直接说吧，别兜弯子了。”她不是想不出，但急于知道周叔的判断依据。

“我要是领导，遇到风险应该先试着阻断风险，”周叔指向她，“都知道仇人盯上你了，就该让你回阳间好好待着，什么保护都不如这个稳当，你看后面果然出事了。”

刘松巧有些愣：“那也是犯罪分子的错啊，她也尽快赶来救我了。”

“我就一个问题，”周叔声音大起来，“明明可以防患于未然，为什么偏偏要你一个小姑娘撑着不退？”

刘松巧被问住了，想了想：“当时我也生气他们不被绳之以法。”

周叔被气得噎住了，忍了忍还是好好说话：“你怎么想是一回事，她怎么安排是一回事，她拿你去冒险，你没看出来吗？”

这下换刘松巧梗住了。程姐让她去冒险，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
贺逢雪那事儿都不提了，程姐自己也搭进去了。守株待兔算她和爷爷自愿的，程姐也算帮了忙。再之前的……

对了，端午聚餐的时候，程姐和向老师念叨那些话，两个人因为该不该让她去直面判官有点摩擦，她都快忘了这码事。

这次向老师幸灾乐祸，或许也有类似的缘故？

如果是被人利用的诱饵，她应该会很生气。但这么久以来，她感觉程姐待她很亲，也不像是用虚情假意笼络人。

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

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往日种种，一会儿是嘘寒问暖，一会儿是委以重任，她快糊涂了。
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
周叔拍拍她肩膀：“安全最重要，不要再傻乎乎地往前冲了。”

刘松巧还是没缓过神来，心里乱糟糟的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总不能因为她愣头青吧？

“你也别这副死样子，领导跟你不是一条心很正常，”周叔见她愣神，赶紧劝，“其他领导让下属送死可不会救，她对你已经很厚道了。”

“也是，领导对下属，本来就是当工具的。”刘松巧冷静下来，心也冷了下来，“不过，她利用我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还能有什么，争权夺利呗，”周叔收拾起桌子上的骨头残渣，“你看那群判官恨不得把我们踩脚下，怎么可能不反击？”

“就为了这个？”刘松巧瞬间感觉无力，“值得拿人命去冒险？”

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，哪有那么容易，”周叔又拍她肩膀，“回去好好休息，也别想太多，保护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
刘松巧应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
被人当棋子赴汤蹈火，总归不可能不爽。

何况那个人是程姐。

刘松巧心乱如麻，一边觉得被背叛，一边唾弃自己矫情，又还留着一丝幻想，或许是误会了。

以程姐和她的亲密程度以及程姐的爽快性格，想不出来她蝇营狗苟的样子。

希望她没看错人。

刘松巧醒后没来得及多思虑，爷爷看病回来需要照顾，一家人又要吃饭，忙得没空再想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