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恨不得变成套子里的人，躲到印迹消失为止。

磨磨蹭蹭走出房间，没办法，总还要吃饭。路过爷爷房间时，他老人家还没起床。

“爷爷？”刘松巧想着先在这儿躲躲，能晚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“小巧啊？”爷爷声音听上去虚弱，吓得刘松巧一下子跑到床边。

“爷爷，你怎么了？”

老人家神色憔悴，面色苍白，额头挂着冷汗。

这样了还要嘴硬说：“别的都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痛。”

“光痛也不至于起不来床啊，我去叫爸妈。”

爸妈闻声而来，慌得来不及发现刘松巧脖子上的异常。

爷爷痛得起不来床，也没法直接去医院，忙打了个电话请村医上门看看。

医生检查一圈：“可能骨折了，得去医院看。刘爷爷是摔到哪儿了？”

爸妈看向刘松巧，昨晚肯定隐瞒了什么。

“额，爷爷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，我扶着没摔地上，我还以为没事。”刘松巧顶着压力赶紧编，省去不能说的部分，将就拼成一个理由。

“那你不早说？！”爸妈着急上火，借担架把爷爷抬到车上，赶快送去市里医院。

临走前叮嘱她看好家，记得不要乱开门，有事及时打电话，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走了。

刘松巧心里愧疚，坐在台阶上发呆。她还是年轻没经验，没照顾好爷爷，善后工作也没做好。

松露慢慢走过来，在一旁静静坐下。

松糕也感受到气氛凝重，在旁边伸了个懒腰，坐在下一层台阶上静静舔毛。

刘松巧叹气，抱着松糕使劲搓了一顿，搓完就被人的热情吓跑了。

松露默默靠近一些，但刘松巧没伸手。

“谢谢你，向老师，”刘松巧站起来，“我还得看好家，顺便收拾收拾。”

刘松巧做饭水平一般，但好在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菜，简单热热，再炒了个蛋试试手艺。

刘松巧试了一口炒蛋，火候拿捏不太好，要是自己做菜给周叔，恐怕要被怀疑敷衍他。

收拾完饭后卫生，爸妈的电话也来了。爷爷应该是骨盆出了问题，其他倒是没什么，血压比爸爸的还正常，但具体诊断还要等排队拍CT，回来估计得晚上了。

刘松巧松了一口气，不幸中的万幸，伤得不重。会不会是昨晚摔的那下？原以为没直接触地就不会受伤，没想到还是伤着了。

刘松巧从冰箱里找出龙骨，泡发海带，照着网上的教程炖一锅汤，想着能补补钙。

守着汤炖了三个多小时，终于又等来第二个电话。爷爷骨盆骨头只有轻微骨裂，疼痛主要来源于肌肉拉伤，躺着养养就好了。

刘松巧终于能够放下心来，带上一碗刚出锅的排骨汤去梦中看看周叔。

刘松巧看了看干净的房子，周叔这是被改造了？

“你来了？”周叔有气无力地打招呼，头都没转一下。

他面前正放了个手机刷培训视频，面前还摊开一个笔记本。

“给你带吃的来了，歇会儿？”刘松巧还带了一小罐自家酿的米酒，没办法，村里商店的酒还不如这个。

周叔终于舍得点了个暂停：“看看你给我惹的差事，欺负老年人啊。”

“哪儿老了，您这头发都没怎么白，正是干事的时候，”刘松巧睁着眼睛说瞎话，把汤乘出来凉一凉，“炖了三个多小时的排骨汤，您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
“待遇也降级了，都不给我下酒菜了，”周叔嘴上嫌弃，还是配合地喝了一口，“这排骨好，农村土猪？”

“是，邻居养的，您喜欢就多喝点。”

刘松巧谄媚赔笑，结果周叔不买账，指着手机说：“别扯远了，这个问题还没解决呢。”

“这不说明上面器重您吗，根本舍不得让您停职，这是培育优秀人才呢，”刘松巧凑近，“再说了不就培训，您照着看完，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法官，不挺好？”

周叔撇嘴皱眉：“你说得轻松，老头子又不是年轻学生。”

刘松巧拿过手机：“那有什么，这儿就有年轻学生。”

周叔眼睛上下瞟，终于露出微笑：“你要给我当枪手？”

“反正我要复习刑法和刑诉，晚上过来帮您听会儿课做做笔记，到时候结课看交作业还是考试，”刘松巧比出两根手指，“如果交作业，您要不嫌弃，我来写，如果考试，以您的水平，怕什么？”

刘松巧又补上一句：“您要真不想当法官，叫你培训不听就是了，他还能按着头让你学？”

她没说的是，看来周叔还是想工作的。

“哼，你复习你的吧，反正我闲得很，”周叔啃了一块排骨，肉炖得入口即化，表情终于缓和下来，“你们那事儿办得怎么样？我可不能白被罚了。”

“还行？具体的我也不知道。”调查到什么程度也不是她能知道的。

刘松巧把这几天的事给周叔讲了讲，后者啧啧称奇。

“你这经历，啧，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？”

“否极泰来，逢凶化吉，”刘松巧想起那个卦象，“程姐算过了，以后会好的。”

周叔压低声音：“可我总觉得你那个领导怪怪的。”

“嗯？”刘松巧不敢大声，怕程姐不仅会读心，还有千里耳。

周叔掰手指：“你有没有发现，碰上的这些事儿，好像都和她有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