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自己指使贺逢雪去……”刘松巧一时愣怔,机械地重复这一句,什么意思,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
“你说程姐指使贺逢雪去举报我?”刘松巧用手指着自己,快瞪成斗鸡眼。这话她怎么想都想不通,程姐为什么要针对她?
“看吧,没人能理解她,简直就是疯了。不对,她早就疯了,”元碧君难得念叨起人来,话也变密了,“劝了也不听,偏要去冒险,说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什么破釜沉舟,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,看她几时出得来。”
“她或许有什么深意,不行,我脑子有点乱,让我捋捋。”刘松巧坐下来发呆,程姐不至于没来由地害她,自乱阵脚。但怎么她自己也要去,目的到底是什么?
“监察司不会对她怎么样吧?”刘松巧先确定不至于群龙无首,要是她进去就出不来了,那代价太大了。
“不至于怎么样,她又没犯罪,顶多做了点小动作,”元碧君往程姐工位看了两眼,“但是为什么偏要自己下场,至于吗?又不是打仗。”
程姐以前是武将,也许她真把这当打仗对待了。身陷敌阵,也是一种战术。
等等,战术?
刘松巧闭上眼,企图逆转思维。她之前就已经想到了,贺逢雪举报这个案子反而对她们有利,对治安所来说弊大于利。程姐肯定也能想到,她是不是就图这个?
但为了一个案子,犯得着亲自下场吗?看她进监察司的态度,好像还有点兴奋,完全没有之前被算计的愤怒,说明这在她意料之内,甚至是她所希望的。
“元姐姐,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,程姐就是想去监察司被问话,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,”刘松巧说着说着来了思路,“她有什么话,一定要自己去和监察司的人说?”
元碧君思考一会儿,不置可否:“她和我说要去拼一把。”
拼一把,听起来挺冒险的。她要拼什么,有什么话是别人不能帮忙说的?反过来说,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?
“你说,是不是那些,我不知道的东西,”刘松巧看向元碧君,“你抄录的那些东西。”
上面涉及一些不能说的人物,也许与此有关。对了,监察司能查任何人,她或许是想借此查他们。
这叫什么,借刀杀人?
“你们能不能别说了,”小云从文件堆里发出一阵微弱声音,“我听了都怕。”
“这个好像确实不适合大声说,元姐姐,咱俩坐近点,”刘松巧靠近元碧君,企图说悄悄话,“你看到了些什么?”
“我看有个名单……”元碧君刚刚准备开口,小云站了起来,“两位,能不能别说了?程姐都不让你知道,说出来别把大家都害了。”
“啊,不说了不说了,”刘松巧乖巧闭嘴,“小云姐,你也别急,我们只是想帮帮忙。”
“做好工作,等程姐回来就行了,别搞得咱们被一锅端了,”小云白了她一眼,“你还不回去睡觉做什么?”
这话怎么听着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小云姐?或许程姐叮嘱过什么,她才这么情绪激动。
元碧君一言不发,不大高兴地望着小云,但也没有继续“危险动作”。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刘松巧赶紧调转话题:“程姐不在,这朵花要不要帮她换水?”
不知用了什么法术,那朵黑牡丹还昂着硕大的脑袋挺立在程姐案头,新鲜得像刚刚才和泥土道别。
“没事,平常也是我在照顾。”小云轻轻抚摸花瓶,把瓶子从桌子边缘挪到正中间。
刘松巧尬笑两声:“啊,是吗,那我就放心了哈哈。”
放心个大头鬼啊,现在感觉他们部门好像真的处在风雨飘摇中了,而且除了安心等,没别的办法。
程姐可千万别出事啊。
第一天程姐没回来,日常周转还都正常,小云一肩挑两担,忙得不可开交。
第二天程姐没回来,略有些人心惶惶,勉强还算稳得住。
第三天还没回来,刘松巧都着急了。怎么,不会也要扣留七天吧?
“能不能别光在那儿跺脚,倒是帮我做点事啊?”刘松巧第四次叹气后,小云先受不了了。
“小云姐你吩咐,做点基础工作我还是可以的。”刘松巧巴不得找点事做,免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呐,这几个表统在一起,那几个数据上系统导出来,再写篇报告,”小云鼠标连点,“模板都发给你了。”
刘松巧借程姐工位坐下,按步骤干活。透过两台电脑看见小云愁眉苦脸,时不时叹气,手指舞得快要飞起来。
难怪小云姐脾气变差了,换她连轴转加班,其他人不帮忙还在旁边说闲话,她脾气只会更差。
刘松巧过意不去,悄默声点了些甜品送到办公室。她观察到小云姐放杯子的动作还带气,但锁紧的眉头却稍微舒展了些。
那天以后,元碧君就没来过办公室,不知又在忙什么。其他熟人也都没碰见,刘松巧有些疑惑,怎么就那么巧?
做了两天工作,她实在有些累。怎么有那么多表要报?不是在做表格就是在看着表格写报告,到底有什么意义?
“小云姐,就不能和上面提点建议吗,要那么多数据有什么用,还不如他们亲自下基层看看,”刘松巧又做完一个表格,重重点下保存键,“收集那么多表,也不过是盲人摸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