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逢雪实名举报她办案有问题，还专门让人通知一下，是她举报的。
怎么想的，挑衅吗？
刘松巧气不打不一处来：“好了伤疤忘了痛，她个狗咬吕洞宾，不识……”
“麻烦您配合一下不要激动，我们是接诉即办，有投诉就调查，不是定性”左司丞打断她说话，语气平淡冷漠，听起来更像是命令，“请把这个案子始末说一遍。”
刘松巧瞥了眼程姐，她装作没看见也听不见，连个眼神都不给。自己只能一五一十把前后怎么接的案子，两次开庭，最后怎么调解说得明白。
“如果加上被继承人父母必留份，她分得份额不会比两个人平分多，而且。”刘松巧目光飘向办公桌上的卷宗，贺逢雪是不是杀夫取财，还真不好说。但这会不会更显得判决结果不对了？
左司丞：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我怀疑她，”刘松巧也没法把这两个字收回去，硬着头皮说下去，“我们结案后和她有接触，怀疑被继承人状况恶化和她有关系。”
“怎么个有关系？”
“还不好说，调查碰到些阻碍。”
左司丞脸上氤氲的雾气似乎有一丝凝滞，下一秒抓住她的手：“那就换个地方说。”
刘松巧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，上次他们也是这么调查向老师的？
“我不去，我还要……”刘松巧抗议的话没说完，眼前明亮的办公室已经切换成只有一盏灯的小黑屋。
她恨传送！
屋里桌椅板凳齐全，甚至还准备了水杯。左司丞让她坐下，刘松巧不情不愿地配合。左右环顾，连个窗子和门都没有，进出只能靠传送。
看上去比牢房还牢房。
“审我也要审七天吗？”刘松巧想到向老师可能经历的审讯，嘴上就忍不住阴阳两句。
“问清楚就行，相信你不会不配合，毕竟你还要睡觉。”左司丞递给她一杯水，动作客套但说话还是不带一点感情。
“我怕我说的，你也查不了。”刘松巧抱住手臂，内心相当抗拒。动不动就把人关小黑屋，还威胁不让她回去，依她看，最不讲法的就是他们。
“只要你说，我们都能查。如果你怕被报复，我们绝对保密。”左司丞身边亮起两个白色光圈，一个飞入墙壁罩住整个房间，一个落到刚才的传送点，应该是关掉了传送，避免有人进入。
“我拿什么相信你们？”刘松巧瞟一眼传送点，恐怕不说是出不去了。
“因为我们不怕被报复，”左司丞衣角掀起指向他完全模糊的脸，“没人知道我是谁，看不到我的脸，声音都是处理过的，只有职位没有名字。”
“在职的时候没人敢对我们下手，除非叛乱，离职也找不到我们，所以我们不怕任何人。而且我们有权力查任何人，包括十殿阎罗。”
“哦，但是别人也会知道我今天来了这里，然后你们就知道了消息，”刘松巧笑了笑，“那也不保密啊。”
左司丞罩住脑袋的斗笠歪了一下，也许是在歪头：“我们可以控制调查的时间降低你的风险。再说，你不是已经暴露了吗？上次被打得好惨。”
语气如此平淡地说一句玩笑话，听起来像刚从冰箱端出来的冷笑话。刘松巧好奇，声音实时处理得连感情都没有，怎么做到的？
刘松巧又回想起被方头打得快死的时候，是他挡下了最后一击。看在救她一命的份上，态度收敛点吧。
刘松巧要了张草稿纸记录说过的节点，避免说漏了。从案子前后到唐笑辉被抓算一个节点，调查贺逢雪发现美容线索算一个，后面朱颜改一团想了半天，按阿花现身和遭到袭击两个节点拆成三段，当然隐瞒了他们探查芥子那部分。
左司丞听完吐出几张纸，让她核对还有没有要补充的。
“主要就这些了。”刘松巧看着工整的打印字体，心想这还内置打印机？
“还有些细节后面再核实，”左司丞收回记录，“你可以回去睡觉了。”
“哦，我……”刘松巧还犹豫要不要说声“再见”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梦境之中，比地心引力还有劲些。
怎么一来一去都这么粗暴。
醒来后心里还有点委屈，她怎么就被指控办事不公正了！郁闷得拍了两下枕头，松露一脸懵然凑过来，被她按着随便摸。
摸了半天还是心里有气，干脆把脸埋到猫肚子，让脸陷进软软的肚皮肉，绒毛蹭得微微发痒。
松露开头还委屈地叫了一声，发现无法摆脱只能乖乖一动不动，爪子无助地收起来。
刘松巧心里的暗火逐渐熄灭，舒爽许多，抬头顺着抱起松露，用猫表示友好的方式碰了碰鼻子尖：“谢谢你啦。”
松露如蒙大赦，刚被放下就一溜烟蹿去客厅，一秒都不多待。
刘松巧回过神来，竟然有精力盘点起昨晚的问话。一拍大腿，害，光顾着发泄情绪，忘了思考怎么挖坑了！既然说什么都能查，干嘛不把老狐狸也抖出来？
还是太情绪化了，不行，要冷静。
从头开始复盘，贺逢雪确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，现下两个案子同时被查，一前一后形成因果，其实完全可以串起来。无论调查哪个案子都能查到阿花这条线，尤其二者同时被放到监察司的案头，很难不联想到一起。
这么看来，其实对她们的企图反而更有利。而且继承案子里没有违规操作，完全不怕查，如果当事人输了就认为是不公，那所有审判业务机构都不用开张了。
贺逢雪之前算得上是无利不起早，现在举报她有什么好处？
如果是治安所指使的，作为反击有些道理，但两个案子串着审，反而连唐晓辉的事都要扯出来，他们可真会挑。
如果是为了泄私愤，那也太奇怪了，怎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，偏要现在？
或者是那个柳司正别有用心，要她们自顾不暇，才好腾出手来捞一把治安所，也不是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