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叔还是心善,判的比程姐说的三百年还少两百年,也算手下留情了。
时间紧,赶在白天宣判的,因此刘松巧没能到场,听说伍义昌当场就不行了,吓得满嘴胡话,死死抱住面前桌子不愿走。公诉人这个时候再对法官施压只会加快己方暴露,只能将压力转向伍义昌,压迫他老实接受这个结果。
旁听席来了一半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唏嘘感叹,好生热闹。
刘松巧对闹剧没太多兴趣:“那他要怎么申诉?”
如果不能申诉,前面这一串就白折腾了,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帮他排除困难。直接和治安所硬碰硬,一个要他闭嘴,一个要他张嘴?
画面太过形象,自己手里仿佛握着一根撬棍。
“先观望,他要有那个胆子就帮帮,要是没有,”程姐沉默片刻,“再说吧。”
剑走偏锋总归要困难些,希望这位能有些骨气。但学到的马原知识点告诉她,这类人具有软弱性,别指望他们硬气。
周叔交了差,坐在家里静待处分,闲得吃瓜哼小曲儿。
刘松巧找爷爷帮忙做了几盘下酒菜打包带去,酒自是不消说。爷爷听说是给那边朋友的谢礼,抡锅铲也抡得卖力些。
至于详情,还是不能透露太多,尤其是家外面可能有鬼的情况下。
“呦喂,这么客气啊,我看看,什么干锅这么香,嗯?还有股啤酒味儿。”周叔也没客气,碗都没准备,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尝一口,边吃边点头。
“这是啤酒兔,油多兔肉就嫩,炸得外表酥脆,混上香料爆炒,再倒一罐啤酒,”刘松巧不自觉地也摸上筷子,“除了香,还是香,再来碗饭就好了。”
还有卤拼盘,酥花生米,但都没有啤酒兔香气扑鼻,一时落了下风。周叔筷子不停,一会儿骨头就堆成小山。
“就该配酒,啧,还是那边的饭好吃。”周叔一口菜一口酒,乐在其中。
刘松巧开始夹花生米吃:“您要喜欢,我下次再多带些,就是我爷爷不常在这儿住,我也没学到他手艺。”
“没关系,能吃一顿是一顿,替我给大厨带声好,”周叔畅饮杯中酒,舒服得龇牙咧嘴,“好久没这么痛快了。”
“以前不也过挺好吗,怎么就不痛快了?”刘松巧纳闷,退休生活还能怎么不痛快。
“那不一样,每天玩玩是休闲,但不痛快,我跟你说,”周叔撸起袖子,酒气微微上头,“从来没开过这么爽的庭,以前还要追求公平,端水得端平了,多累啊,今天我就不端了,也没领导压着我,我就一通胡说嘿嘿嘿……”
周叔笑了半天:“最后他们还得听我的。”
刘松巧迎合道:“嗯嗯,我在下面都看呆了,那些合伙人还都觉得你特别厉害特别公正。”
“切,谁帮他们,他们就说谁公正,”周叔甩手,“能够在上面看谁不顺眼就骂谁,才是真痛快。”
“问题也解决了,咱们不是发泄情绪,都是有理有据的。”刘松巧倒杯茶给周叔醒醒酒,被推开了,他还要痛饮一番。
“你是不晓得以前工作什么样,害,能不讲规则痛快一回,停职也干了。”
刘松巧听出来些心酸:“没事,有程姐在,也不至于永远停职,没准还能因为打击犯罪立功。”
周叔皱眉嘟囔:“谁说我要干了,我才不干呢。”
“好好好,不干就不干。”刘松巧赔笑道,周叔真像个小孩子,明明心里想,最强偏要反着说。
周叔最后还是留了些体面,没等到醉成一滩烂泥便溜到一边躺下,免得刘松巧来收拾烂摊子。刘松巧给他搭上一件外套才离开,虽然鬼应该不会着凉。
原本以为起码要等上一周,结果第三天进办公室就看见了灰色水母,不是,穿着灰色衣服像水母一样看不清四肢的左司丞。
“我这次阴气没过载吧?”刘松巧开始装傻,他应该不会读心术。
“不是这个问题,是关于你们审的案子,我收到举报,特地来问问情况。”左司丞缓缓飘到她面前。
“我最近只旁听过案子,没有办案,是要问我什么?恐怕我能给的信息也不多。”刘松巧直视他的面部位置,笼着一团灰雾,几乎和衣服色调融为一体,根本看不清。
左司丞:“伍义昌的案子,你是不是参与其中?”
“我只是受害者,旁听庭审,参加了他们庭后的会议,都没有发言。”刘松巧捡信息说,他不问她就不答。
“好,那你有没有觉得承办人周聚成表现不正常?”
“我不懂刑事案子怎么审,我只觉得他挺霸道。”如果直接说没问题就是欲盖弥彰,刘松巧捡了个轻点的说。
“好,这个我记住了。”灰衣人不知从哪儿吐出一张纸,正是他俩刚才的问答,纸张又凭空消失,或许传送走了。
“还有你的案子,我有问题要问,”左司丞身边灰色膨胀,似乎要把刘松巧拢进去,“唐笑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刘松巧一头雾水,谁举报的她?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: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
“有人举报说你故意偏袒唐笑辉。”
“谁啊?我偏袒他做什么?而且我也不是承办人,中间换成了周叔,周聚成法官,我后面做的助理。”刘松巧真有点委屈了,那个案子她偏心谁了,难道不是自己被耍得和个猴似的?
“按理说不该和你透露举报人,但举报人专门提要求,说得让你知道,”左司丞顿一顿,“她留的名字是,贺逢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