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松巧定了定神,向老师现在比她还需要照顾,也不能光想着依赖他。
“程姐,向老师他好些了吗?”
“我数数。”程姐掐手指,刘松巧一愣,怎么还要数,难道向老师分裂成好几个向老师了?
“二十五。”
刘松巧不明所以,什么,二十五个向老师?
程姐满脸笑容:“这些天,你已经问了二十五次‘向老师怎么样了’,要不我直接打个表格,每天替你画个勾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,我就随便问问,”刘松巧连忙摆手,“不用麻烦。”
程姐收敛起上扬的嘴角:“放心吧,时候到了,自然就能见到了。”
其实她不是想问什么时候能见面,就是好奇为什么养伤连个电话都不能打,情况也藏着掖着不说。但程姐老是顾左右而言他,问不出个所以然。
看大家状态都很正常,应该没什么噩耗吧?
今天梦里看见周叔在法庭挥斥方遒,一会儿又跳到另一场庭审,坐在台下的人变成了贺逢雪和唐笑辉。对了,贺逢雪怎么样?救回来之后也没消息了。
刘松巧奇怪,怎么她还坐在台下,不是该上去坐助理或者书记员位置吗?她左顾右盼,旁听席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再一回头,台上的人也都不见了,整个法庭不知何时消融在眼前,只剩白茫茫一片。她迟疑转身,企图找到什么东西。
不知转了几圈,回头却看见熟悉的黑色身影。
“向老师?”
黑色影子立在原地不动,模模糊糊看不清脸,更不要说神情。
刘松巧迟疑上前,就像潮水褪去露出水面下的黑色石头,眼前人五官终于显现出来,是他。
“你好了吗?”刘松巧问话得不到回答,对面也没有任何动作,连眼珠都不转一下。
这是真的向老师,还是她梦到的?不对,几乎每次见他都是在梦里,应该说,这是她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向老师吗?
这个向老师安静得像座雕塑一动不动,又像幅水墨画,缥缈却又固定在原处。
是向老师变成了这样,还是她想象的?她快分不出梦境和真实了。
她尝试上手确定真伪,触碰的一刹那没有任何实感,影子化成一摊墨水,风一吹又在远处成型。
是梦吧,假的。
既然不是真实,她也懒得再多看一眼,转过身来席地而坐。
白茫茫的天尽头出现些微蓝色,是天还是海?
坐下也累,干脆躺着,舒坦。头顶白色也逐渐稀释淡薄,露出瓦蓝的底色。
刘松巧把手伸向天空,想要抓住看上去又软又绵的云絮,尝一口是不是甜的?
努力把手掌往上伸,但天那么远,够不着。刘松巧轻笑,都做梦了,就不能满足点自己的想象吗!
手忽然被什么握住,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,顺着方向看过去。
“向老师?”刘松巧皱眉,刚才那个假的原来会动,怎么还跑过来了?
这个向老师轻轻握住她的手,逆光看不清表情,但热乎的手……那肯定不是真的。就算是真的,他也不会握她的手。
刘松巧好奇到底什么原理,握了回去,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啊!”刘松巧瞬间惊醒,手正伸得老长,握住松露毛乎乎的前爪。
“哎呀,是不是亮爪子了?”刘松巧轻开手,松露以闪电般的速度收回爪子。
刘松巧一看手心,新鲜刚被扎的一个小红点,还好扎得不深。松露把头朝向一边,不敢看她,似乎意识到自己错了。
应该是刚才她把手伸出去,松露把她手当玩具了,结果突然被她攥在手心,非条件反射亮出爪子,才把她抓痛了。
时间还早,她困得眼一闭又睡了过去。
睡着前一秒还在想,该给松露剪剪指甲。
闹钟响时,松露仍保持那个姿势背对着她,怀疑是睡着了。刘松巧狠狠地摸了两下它的背,又是一阵沉闷的咕噜声。
她睡醒了,心情明朗许多。没消息就没消息,这种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。有些事她不知道也无所谓,那本来就不是她的目标,也不是她能左右的,何必杞人忧天。
刘松巧把松露抓过来,揽到怀里一阵唏哩呼噜地摩挲,听它吱哇乱叫,叫得柔声柔气。
这猫真好欺负。
收拾好心情,刘松巧一头扎进书里继续未完的事业。剪指甲的事也没完,松露确实好欺负,被乖乖捏住手掌剪完指甲,一声不吭,成功为松糕提供正面典型。
刘松巧感觉自己背书背得快,没想到周叔动作更快。两天不到,一纸文书签发,判伍义昌去下油锅,刑期一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