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,握住它,摩挲它,感受它的微凉与滑腻。
可残存的理智终究克制住了这份冲动,他喉结滚动,轻声说道:“我早先请了附近的名医,专攻眼疾,今日刚到寨中,让他给你看看,或许能有转机。”
李袭明迟疑了一瞬,疑心大夫未必管用。
可岳公子一片好意,她实在不好推辞,只能轻轻点头。
随后伸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让大夫把脉。那手腕白得像雪,细得像一折就断。
老大夫上前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腕脉,又示意她摘下眼上的白纱,翻开眼皮仔细查看。
望闻问切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最后才缓缓退后一步,对着岳公子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惭愧:“老夫行医四十余年,从未见过此等症候,姑娘的眼疾,并非寻常淤堵或损伤……不过,老夫可以开些安神补气血的方子,每日再施以针灸,慢慢调理,且看能否见效。”
岳公子眉头微蹙,却没有丝毫气馁,沉声道:“先治着。若是治不好,咱们就再换一位名医,天下名医众多,总有能让你重见光明的人。”
李袭明听得心头一暖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道:“多谢岳公子,这份心意,袭明无以为报。”
话音落,院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。
往日里巧舌如簧、长袖善舞,能在各方势力间周旋自如的岳公子,此刻竟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只能静静坐在一旁,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,贪婪地看着她的眉眼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许久,他才站起身,语气有些仓促:“你好生歇着,我明日再来。”
说完,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直到岳公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,小青才敢哆嗦着抬起头。在她心中,岳公子就跟阎罗一样。
岳公子比以往凶残更甚,他将之前得罪过他的人都悄悄透露给了高将军一行人,最后这些人都被处死了。
虽然这些人也是罪有应得。
之前嘲笑过岳公子是兔儿爷的人,也被岳公子收拾了,尤其是想到二当家的下场,小青更是生出了一身冷汗。
只是,小青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,潜意识感觉怪怪的。
她实在说不上来哪里怪,只觉得方才岳公子看李袭明的眼神,太过灼热,太过深沉。
这是看仇人呢?还是看情人呢?
接下来的几日,老大夫每日准时登门。
清晨熬药,午后针灸。
李袭明起初还疑心几位大夫开的方子会不会药性相冲,谢青鸾得知后,特意请两位大夫互相查看。
两人对着方子琢磨了许久,最终得出结论,都是大补气血、安神明目的方子,药性不相冲,反倒能相辅相成,一起服用效果更好。
于是,李袭明每日便要喝三副药。
那药苦得钻心,一碗下肚,苦味从舌尖直冲脑门,半晌都缓不过来,舌尖更是苦得发麻。
可喝了几日之后,她头疼的症状确实减轻了不少,夜里也能睡得踏实些了。
这几日,岳公子每日都来。
有时是上午,有时是下午,她针灸的时候岳公子必在。
他搬个凳子坐在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。
小青在一旁捧着药碗,看着躺椅上扎着针、神色淡然的李袭明,再看看一旁语气温柔、目光灼灼的岳公子,总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。
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,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。
再悄悄瞥一眼面无表情的春君姑娘,不小心瞅见了她腰间的刀,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