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公子带来了很多寨子里面的消息。
赌坊全关了,窑子也被捣毁了,那些被逼迫欠债的百姓,账本当场被烧了好几筐,所有债务一笔勾销。
高将军还派了专门的大夫,诊治那些抽阿芙蓉成瘾的人,每日熬一大锅戒瘾药,逼着他们喝。
喝完就关起来静养,有几个熬不住的,撞墙自尽了,可也有不少人熬了过来,慢慢能下地走动,重新开始生活。
能打仗的都编进了民兵,归岐王妃的亲卫管辖,每日操练;不能打仗的,便各司其职,该种地种地,该做买卖做买卖,寨子里渐渐恢复了生机。
从前跟着那些当家作恶的人,高将军都亲自审讯,按律法定罪,罪大恶极的当场斩了示众;够不上死罪的,抄没家产,贬为贫民。
大当家和三当家如今还关在牢里,要么在狱中度过余生,要么迟早会被处死,绝不会再危害百姓。
李袭明静静听着,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,等他说完,才轻声问道:“那你呢?你立了大功,他们定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高将军倒是有意把我引荐到岐王麾下,不过我拒了”
李袭明微微偏了偏头,疑惑的问道,“为何?若是能在岐王妃麾下任职,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地。”
岳公子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眼望向院中的老枣树。
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,清脆悦耳,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坐一卧,似乎紧紧相依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怅然:“待得太久了,厌倦了这里的尔虞我诈、打打杀杀。想出去走走,带着春君,四处看看,寻一处清净之地。”
李袭明闻言,也不再多说。只是心头一动,忽然想起之前她曾许下的诺言
那时她曾许下诺言,答应他一个条件。
她问道“先前与公子做了交易,如今黑风寨已平,不知公子有什么要求?若是袭明能做到,公子尽管开口,我定不食言。”
他缓缓靠在椅背上,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。
阳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李袭明脸上,那张脸白得如玉,嘴角微微弯着,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在下确实有一个条件,想请李姑娘成全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
岳公子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流连,从眉梢到鼻梁,从脸颊到下颌,最后落在她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上。
他慢慢的开口,“这个要求,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。只是愿不愿意做,就看姑娘自己了。”
他的语气让李袭明有些意外,可她还是正色道:“古人有云,一诺千金重。袭明既然许下诺言,便绝不会反悔,公子请直说无妨。”
岳公子闻言,笑得愈发深了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他顿了顿,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。
见她这般认真,岳公子笑得愈发深邃。
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李袭明看不见,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,清冽的沉水香之中,她下意识地仰起脸,认真地等着他的话。
岳公子缓缓弯下腰,凑近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蛊惑,又带着几分卑微,“在下的要求是,希望能成为姑娘的入幕之宾。”
“在下仰慕姑娘。自知不是清白出身,不求名分,只愿能跟在姑娘身侧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李袭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她整个人瞬间僵住,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,随即又涌上一层滚烫的绯红,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,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。
她张了张嘴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为、为何?”
没等岳公子回答。
一旁的春君手里端着的瓜果盘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瓷盘碎成几瓣,瓜果滚得满地都是。
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,只是僵直的身体、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