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青渔一闪身,人已经到了门外。
月光下,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三个人。
为首那人一身黑衫,身量修长,月光从侧面照过来,正好落在他脸上。
那张脸生得极好。
剑眉斜飞入鬓,浓得像用墨笔重重描过,眉尾微微上扬,带着一股凌人的锐气。底下那双眼睛狭长,眼尾上挑,瞳仁漆黑,月光照进去却照不出底,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鼻梁高挺,直直地切下来,在鼻翼处收得利落干净。
他的好看是夜里盛放的花,又像是刀锋上淬的那层寒光,让人想多看几眼,可多看几眼又觉得心里发寒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,腰间别着短刀,还有一个老年仆从,垂手而立。
岳公子。
游青渔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,手已经动了。
他一拳直取岳公子面门,拳风呼啸。
春君步跨上前,抬手格开他的拳头,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。短刀出鞘,寒光一闪,朝着游青渔劈过来。
游青渔侧身躲过,春君的刀却像是长了眼睛,一刀接着一刀,又快又狠。
两人在月光下过了几招,春君忽然刀锋一转,朝着游青渔小腹刺去。
游青渔闷哼一声,脚步踉跄,后退两步。
那正是他之前的伤口。
“春君,住手。”
春君收刀,却没有再追,只是警惕地盯着他,缓缓退回到岳公子身后。
岳公子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开来。
他看着游青渔,脸上没什么表情,嘴角却微微弯着,像是在看一出戏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可眼底那点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。
屋里传来李袭明的声音,轻轻柔柔的,听不出半分慌乱。“岳公子在门外听了许久,如今可有什么想法?”
岳公子微微一笑,抬脚跨进门槛。
春君和吴大跟在身后,三人鱼贯而入。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得屋里半明半暗。
李袭明坐在桌边,一身白衣,长发披散,眉眼低垂。崔文璟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,此刻正抬起头,目光凉凉地看着进来的人。
谢青鸾刚扶着游青渔走到一边,让他坐下。
她一抬眼,看见进来的三个人,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岳公子在长桌另一边坐下,正对着李袭明。
烛火跳了跳,照在他脸上。
那双剑眉在烛光下愈发显得浓黑,像是用笔蘸饱了墨,一笔一笔描出来的。眼窝微陷,阴影落进去,把那双眼衬得愈发深不可测。
他往后靠了靠,姿态闲适,像是坐在自己家里,可那双眼睛却把屋里每个人都扫了一遍。
那目光深得很,像是在看,又像是在掂量。
他慢悠悠道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闲聊,“不久前听见李姑娘这边传来叫声,便过来看看。没想到遇上了好大一出戏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李袭明,落在床上。
小青还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,身上盖着被子。
岳公子歪了歪头,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眼睛微微弯起,眼尾上挑的弧度愈发明显,像是月牙儿。
“李姑娘之前不是说喜欢这丫头吗?”他轻声道,声音柔柔的,却透着一股子凉意,“怎么?如今是想要一走了之,让她替你们去死?”
谢青鸾心头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