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看床上昏迷的小青,又看看岳公子,再看看李袭明。
之前她一手刀把小青打昏,后来怕这丫头躺在地上着凉,才让崔文璟帮忙把人抬到床上。
她当时没多想,现在才意识到,这丫头等天亮被人发现,那就是死路一条。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。
游青渔按着伤口,脸色发白。李袭明坐在那儿,虽然面无表情,但是根据她对李袭明的了解,大概此时头痛又发作了;而崔文璟面无表情,看不出在想什么,指望他开口肯定没戏。
谢青鸾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两拨人中间,冲着岳公子行了个礼。
她脸上堆起笑,“您就是岳公子?久仰久仰,我叫谢青鸾,是明娘的贴身侍卫。”
岳公子挑了挑眉,那双浓黑的眉毛微微一动,像是有些意外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底那点笑意还在,可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谢青鸾继续笑,笑得眉眼弯弯:“常听明娘说起公子,果然如同明娘说的那般,丰神俊朗,气态不俗。”
岳公子嘴角动了动,似笑非笑。他垂下眼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又抬起眼来看她。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把那双眼映得忽明忽暗。
谢青鸾见他没打断,胆子大了些,往前又走了一步,正正站在他面前,抱拳作揖。
她收起笑,正色道,“看来岳公子已经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了。黑风寨草菅人命,逼良为娼,实在有违礼法。我们打算把这儿料理了,解放那些受苦的百姓。不知岳公子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岳公子的眼睛。
“有没有兴趣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岳公子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他忽然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眼睛弯成两道弧线,眼尾上挑,浓黑的眉毛微微舒展,那张脸在烛光下愈发显得明艳动人。像是夜里盛放的牡丹,又像是月光下流淌的河水,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可那双眼睛深处,还是黑的,深的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他慢悠悠道,“感谢青鸾姑娘的邀请。岳某也早对黑风寨诸多事物看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屋里的人,谢青鸾,游青渔,崔文璟,最后落在李袭明身上。
“非常愿意帮助姑娘,”他一字一字道,嘴角那点笑意还在,可声音却沉了下去,沉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,“替天行道,推翻这黑风寨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的响声。
谢青鸾愣住了。
她想过岳公子可能会拒绝,可能会犹豫,可能会跟他们讨价还价。可她没想到,他就这么答应了?
游青渔按着伤口的手僵在那儿,嘴巴微张,半天合不拢。
崔文璟看着岳公子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就连岳公子身后那两个人也愣住了。吴大张着嘴,看看自家公子,又看看对面那些人,脸上写满了“我没听错吧”几个字。
冷面的春君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又松开,又紧了紧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李袭明此时头疼发作,背后冷汗都快出来了,听到此,还是惊讶的抬头朝岳公子望去。
两人目光对视上了。
岳公子看着她,嘴角那点笑意还在。
他轻声道,“李姑娘,好好歇着。明日咱们再细说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跨出门槛,消失在夜色里。
春君和吴大连忙跟上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里静下来。烛火跳了跳,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得一地银霜。
谢青鸾愣愣地看着门口,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“他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敢置信“他就这么答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