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公子，”她轻声道，“不知还有何事？”

岳公子心里一惊。

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？难道她其实没瞎？

他盯着那双眼睛，拼命想从里头找出一点焦距，一点光亮。

可是没有。那双眼睛空空的，像是两口枯井，什么都照不见，什么都映不出。

岳公子盯着她，忽然开口。

“李姑娘好气胆识。”他慢慢道，“若不是我，今晚怕所有人都要被你骗了去。”

李袭明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。

她轻声道，“公子真是明察秋毫。本来也无意欺瞒，只是公子不问，我便不说。”

岳公子盯着她：“你这是承认了？”

李袭明微微点头。

“何时的事？”

李袭明叹了口气，那叹息轻轻柔柔的，像是夜里飘过的一缕风。

“沐浴之时，身子乏了，一不小心睡了过去。再醒来，便这样了。”

她说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。眼睛始终望着前方，没有半分慌乱。

小青站在李袭明身后，听着两人一来一回，一句都听不懂。

什么骗？什么承认？她只知道岳公子蹲在那儿，脸色阴晴不定，一会儿笑一会儿冷，看得她心里直打鼓。

岳公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，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，吩咐道“吴大进来。”

岳公子伸出手，朝李袭明身后一指。

“将这刁奴拖下去，杖毙。”

小青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。

她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，她想为自己辩解，想要求饶，可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那两个守门的汉子已经走了进来。

吴大虽然也不明白，但还是朝门口那两个汉子挥了挥手。两个汉子大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小青的胳膊。

李袭明回过头来。

她伸出手，在空中摸索了一下，触到小青冰凉发抖的手，然后握住，说道“且慢。”

两个汉子顿住，看向岳公子。

李袭明握着那只冰凉的手，感觉到它在自己掌心里剧烈颤抖。她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手背，安抚着。

她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对着岳公子的方向，“不关小青的事。这并非她的错。小青姑娘天真可爱，很得我心。”

“袭明失明一事，对大局并无影响。袭明已经想好了计划，只等明日公子有空，再详谈。“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岳公子看着她，脸色阴晴不定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半晌，他一挥手。

两个汉子松开手，退到一旁。

岳公子盯着李袭明，慢慢开口，一字一字道，“既然你喜欢，那以后就让她一直服侍你。”

小青腿一软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多谢公子！多谢公子不杀之恩！多谢姑娘！多谢姑娘！”

岳公子没看她，只盯着李袭明。

李袭明低着头，脸上仍是那淡淡的笑意。

烛火跳了跳。

岳公子忽然转身，大步朝门口走去。青衫在夜色里飘动，转眼消失在门外。

吴大愣了一瞬，连忙跟上去。

屋里静下来。

烛火微微跳动，照得满室昏黄。李袭明还握着那只发抖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好了，”她柔声道，“起来吧。”

地下，小青满身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