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好处都没有。

李袭明皱起眉，把脸埋进水里，温热的水没过口鼻，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。水波晃着，视线里的烛光也晃着，晃晃悠悠的。

她想起方才在二当家门外听见的那一声脆响。

巴掌。还有闷哼。

二当家那一巴掌，是打给谁听的？是打给她听的，让她知道岳公子替她说话是自作主张，让她知道二当家没那么好糊弄。

可那一巴掌打在岳公子脸上，岳公子挨了，闷哼了一声，什么都没说。

她那时候站在门外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
岳公子这人，她看不透。

被关在那间柴房里的时候，她听见外头两个小孩说话。

小孩子不知道隔墙有耳，叽叽喳喳地闲聊，说岳公子来黑风寨也不过十来年。早先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，可来了之后，逼良为娼、杀人抛尸、赌博放火，比那些从小在山寨长大的人还狠。

这样的人，难道会突然起了善心？

李袭明从水里抬起头，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水面上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她想起岳公子的脸。

面如冠玉，目如朗星。容颜秀美，清俊如松。

那张脸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忽然让她想起些什么。

眉眼之间那一点熟悉的轮廓，鼻梁那一道干净的线条，还有那清清冷冷的眼神。

有点像她的族人。

她怔了怔，随即摇了摇头，水珠溅开来。

千年的时光里，不断有族人去往外界。可一代代的繁衍生息，他们的血脉早已和族人不一样了。

就算有后人流落在外，也早就断了来往，不知道彼此的存在。岳公子是她的族人这种可能，少之又少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整个人沉进水里。

温热的水没过口鼻，没过眼睛，没过发顶。

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水波轻轻涌动的声音。她闭上眼睛，什么都不想。

身后，小青轻轻挽起袖子，手指穿过她的长发。

那手指柔软，温温的，一下一下，从发根梳到发梢，动作极轻，像是怕惊着她。

皂角的清香混着澡豆的草木气息，在水汽里弥漫开来。

蜡烛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，炭盆里的红炭微微暗下去，又慢慢亮起来。

李袭明浮出水面，靠在桶沿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思绪渐渐松弛下来，像水波一样，一圈一圈荡开，慢慢散尽了。

李袭明靠在桶沿上，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