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袭明望着那支被单独放在石桌上的野山参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这些东西，”她低声道，“怕是想买断这段救命之恩了。”

谢青鸾走到她身侧，并肩望着那些扎眼的箱笼。晨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她声音干脆：

“收便收了。你救人在先，问心无愧。至于这些——”她拍了拍装银子的木箱，“既然给了，想怎么用，便是你的事了。”

李袭明沉默的点点头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第三日天刚蒙蒙亮，院门外就传来街坊隐约的议论声。李袭明推开院门，脚步不由得一顿。

两株半人高的珊瑚树一左一右堵在门前，朱红枝桠在晨光里泛着瑰丽的光。中间堆着数十匹缭绫，天青、月白、胭脂色，流光溢彩地摞在一起，最上面还搁着个紫檀木匣。

谢青鸾用枪尖挑开匣盖，里面满满一匣龙眼大的珍珠，浑圆莹润。

谢青鸾看着这些有些疑惑，问道“这手笔……是哪路神仙？”。

李袭明俯身，从珍珠堆里捡起一张洒金笺。上面只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字：碎玉不足珍，聊博卿一笑。

没有落款。

她捏着纸笺，看着越聚越多的街坊，只觉得额角直跳。“先搬进去再说。”

两人费了好些力气，才将这堆扎眼的东西挪进院里。

谁知这竟只是个开始。

此后每天清晨，李袭明一开门，总能看见台阶上摆着两三样用锦盒装好的物件。有时是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金镯，有时是泛着幽香的奇楠手串。

“这扇子甚好看。”谢青鸾掂量着新送来的一把缂丝团扇，扇面上的双雀绣得活灵活现，“这扇面上的双雀，绣得比活的还精神。”

李袭明看着西厢房里越堆越多的箱笼，终于坐不住了。她打听着去了御史行辕，却只见到杜崇晦的侍卫顾清。

“大人半月前便去了潭州公干，尚未归来。”顾清听完她的来意，竟后退三步面露难色，抱拳道，“姑娘所要求的事，属下实在做不了主，姑娘莫要为难属下。”

李袭明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西厢房的箱笼从一只增加到三只。

李袭明特意买了把铜锁，“咔哒”一声将房门锁好，心里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。

但是她并未头疼很久，因为杜崇晦回来了。

这日傍晚飘起细雨，李袭明收摊回来，见门槛上放了个防水的油纸包。

她解开细绳，里面竟是本失传已久的《伏羲卦谱》，纸页泛黄，墨迹却清晰。

雨丝打湿了她的肩头，她站在门檐下，一页页翻看，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卦象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，将古谱小心揣入怀中。

夜色渐浓，雨幕中，一人撑着伞出现在巷口，敲开了小院的门。

李袭明打开门时，见到了久未出现的杜崇晦。

他在几步外站定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细流。

他的声音混在淅沥雨声里，听不分明，依稀是在问她，“《伏羲卦谱》可还入眼？”

李袭明站在门檐的阴影下，半幅裙裾已被雨水浸透。门前挂着2只红灯笼，在她的脸上投下温和的光晕，。

她行了个礼，然后抬起眼望向眼前的男人，“大人有何指教，不妨直说。”

伞沿缓缓抬起，露出杜崇晦深邃的眉眼。

杜崇晦看着她，“我想要你，做我的妾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