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来不爱思考,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:“此人来历不明,仇家恐怕就在附近。我们……”
李袭明看着男子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,感受着手腕上冰冷的触感,沉默了片刻。
更重要的事情,她刚用梅花易数起了一卦,这男子来的古怪,似乎和谢青鸾有着缘分。
可看谢青鸾的样子,似乎不认得眼前的人。
可既然和谢青鸾有关,这人是非救不可了。
她下定了决心,抬眼望向谢青鸾,目光清定:
“青鸾,我们带他回去。”
谢青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她目光地扫过四周,山林寂静,只有溪水潺潺和鸟鸣声,但越是平静越有可能暗藏着危险。
“袭明,”她语气严肃,少有地直呼其名,“你看他的穿戴,还有这伤口的狠辣劲儿,追杀他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。我们把他带回去,等于把麻烦也带回去了。”
李袭明低头看着男子紧握自己手腕的那只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传来,带着一种濒死的执拗。
她又看向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脸,那双桃花眼紧闭着,长睫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。
“青鸾,”她声音很轻却坚定,“我知道你的顾虑,但是我们若将他丢在这里,他必死无疑。”
谢青鸾看着她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,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李袭明看着温婉,骨子里却自有主张。
她叹了口气,带着点无奈的妥协: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罢了。”谢青鸾将长枪背好,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男子扶起,“我来背他。回去吧。”。
谢青鸾身形高挑,常年习武让她背脊挺拔,步履稳健。
她略一蹲身,李袭明便协力将那昏迷的清瘦男子扶上她的背。男子虽清瘦,但成年男子的分量依旧不轻。
谢青鸾却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呼吸,便将人稳稳托住,双臂穿过对方膝弯,将其固定在自己背上。
原本上山时觉得充满野趣的景致,此刻在渐沉的暮色中都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危险。那斑驳的光影变得模糊,如同窥探的眼睛。
当小院那熟悉的木门终于在望时,谢青鸾背着人快步走进院子,李袭明紧随其后,立刻反手闩上了门栓。
东厢房里,油灯如豆。
李袭明用剪子小心剪开男子被血污黏在伤口上的锦衣,那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。她拧干布巾,仔细清理着伤处周围的污迹,动作轻柔。
谢青鸾抱臂站在门边,目光不时扫过床上昏迷的人,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敷上金疮药,用干净的细布包扎妥当,李袭明已是额头见汗。
她看着男子依旧紧蹙的眉头,轻声道:“等他醒过来,问明情况,若无不妥,便让他离开吧。”
谢青鸾“嗯”了一声,显然这也是她的想法。这来历不明的男子,多留一刻,便多一分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