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呢。等他从刀宗回来了我再提。”林语元道,“值班表上直接改成他名字就好,不用等我给回馈。”
“哦,好。”祁进道,“师兄去刀宗了?”
得到林语元肯定,他挑挑眉,道:“蓬莱好久没派人来骚扰了,师姐看上去也清净了不少。我看比起和他们合作,确实还不如和刀宗一块——至少他们来的人里头没有会莫名其妙夸人像月亮的。”
“人为什么会像月亮呢?”祁进道,“那不就成盘子了吗?”
“……”林语元扯扯嘴角,选择转移话题,“一直没动静,蓬莱那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了?”
“听说是方乾进医院了。”祁进语出惊人,“具体的情况不知道,我也是听的旁门消息。”
“啊?”林语元瞪大眼,“那蓬莱怎么办?要变天了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祁进道,“和九天的合作也被迫中止了,现在拓跋思南到处在找人接手烂摊子——我听了些风声,明教那儿似乎愿意试试。”
“哦,明教。”林语元的脸垮下来,语气也不甚美妙,“上回把我们坑了,我还留着阴影呢。”
“人在做天在看啊。”祁进道,“后头明教不也吃了大亏吗?这种事都会遭报应的。”
“你说方先生这事也算报应吗?”林语元问。
“不知道,我们不如多管管自己吧。”祁进道,“我看刀宗那边的合作可能真要敲定了,师兄和师姐都挺满意。”
“有吗?”林语元表示怀疑,“于师叔一直要求对方老总亲自出面,师父也没有非他们不可的意思,好像还是想争取一下蓬莱那边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于师叔便扯着嗓子毫无形象地进了茶水间:“大新闻!”
额发凌乱的人来不及整理被风捯饬的新发型,满脸都是震惊二字:“太恐怖了,魔刹罗一直在演戏!”
“什么?”林语元茫然,祁进皱眉:“又仙人跳了?”
“这可比仙人跳劲爆多了。”于睿道,“媒体拍到元沧鸾和魔刹罗一块逛街了,他俩孩子也在,那个改姓创业的方大少啊,还有魔刹罗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崽,一家人齐活了,就缺方乾。”
“……”林语元震惊,“方先生这是被——”
祁进嗤笑:“三人者人恒三之。”
“精准。”于睿一拍掌,“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俩是致命拉拉恋,方乾被去父留子了。”
“我好像知道方乾为什么会进医院了。”祁进道。
“我看蓬莱这次是真要乱了。”于睿叹气,“哎,咱们这项目还要不要和蓬莱合作呢?”
“珠宝设计方面,他们毕竟是鳌头,现下的情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除了他们,我们也找不到别的下家。”林语元道。
“刀宗不行吗?”祁进问。
“不行。”于睿嗤一声,“德企入华的新公司,我可不敢赌他们究竟是资深骨干还是草台班子——何况那鬼老板诚意拿不出还妄想吃天鹅肉,我为什么给他脸?”
祁进皱皱眉,总觉得话里的私人恩怨有点重,于睿这语气,可比对宫傲还不客气。
他正想开口,却见林语元蓦然摆出一副忧愁颇深的面孔,叹着气道:“唉,天鹅肉。”
“所以潜规则真的能上位成功。”她道,“癞蛤蟆也是能吃到天鹅肉的。”
于睿愣了愣:“你知道了?”
“是啊。”林语元道,“洛师兄告诉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于睿表情僵硬,“他也不嫌丢人。”
“怎么能说是丢人呢?”林语元苦恼叹气,“糊涂嘛,每个人都会糊涂的。”
“是。”于睿无话可说,“这事确实糊涂。”
祁进看看左又望望右:“……”
听得一头雾水的人端起凉了许久的咖啡,小心翼翼地从两人惆怅的乌云之中逃离,飞快没了影。
——
李忘生在纯阳打完卡便动身去了刀宗。
方乾遛人的本领见长,原先好歹还能留个稍后联系的消息,现下直接人间蒸发没了影,无论如何也不肯接电话。
两通电话沉了海,他便也不再强求,上了车往刀宗的地儿去,过了高速便迅猛到点。出来迎接的分外年轻,报的职位却已足够重磅,李忘生打量番上回未能进入的内室景,被里头人烟与装潢皆具的摩登气震得分外僵硬。
都太年轻了。他担忧着想,设计一行可不是吃青春饭,有天赋的寥寥,多是靠后期历练,那么年轻的一群孩子,能有几个靠谱的?
指引他的人不知如此想法,引着他在公司逛圈时介绍得详尽又热情,从在德风光展望到入华蓝图,一出大饼卖得色香俱全,简直叫人饼令智昏。
眼见两人已然到了最高层,尊贵人士也即将露面,李忘生不免紧张难安,衬得指引的孩子回身时表情更平静,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了解的地儿。
李忘生正要开口,身旁办公室的遮光帘却蓦然被拉起,午休结束太阳也隐在云后,不必再劳烦这尊帘大佛。
浪三归和他对上视线的一刹那,小憩清醒后的困倦登时一扫而空,而李忘生看着门上的董事长字样,沉默着皱起了眉。
白发的青年头顶凌乱,衬衫领子也翻得毫无形象可言。他扯着遮光帘的绳,无声地指了指李忘生,疑惑地对莫铭眨了眨眼睛。
莫铭不动声色翻个眼,对他做了个口型:“纯阳李经理。”
绳瞬间坠落,李忘生后退一步,茫然地看着青年手忙脚乱地把遮光帘重又拉上。办公室静谧一瞬,而后门开了,是青年清着嗓子开了口,瞧上去分外成熟稳重:“李经理。”
“……你搞什么?”莫铭不解,凑近他低声道,“通知一下前辈,李经理来了。”
“什么前辈!”浪三归掐他手,把人登时掐没了声,“现在我是Xaver了,喊我前辈。”
“……?”莫铭瞪大眼,回头看一眼离得远的李忘生,又转回头怼他,“你终于要谋权篡位了?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?”
“篡个鬼!”浪三归真是和他聊不来,“你现在下去,我接待他。”
“你行吗?”莫铭很怀疑,“前辈可是认定了要和纯阳合作,要是搞砸了没哄好李经理,你有几个脑袋够他削?”
“你不懂。”浪三归道,“我已挟天子令诸侯,洛风在我手上,前辈不敢动我。”
“……”莫铭挑眉,“你没事吧?”
“去。”浪三归没再和他废话,“看我表演。”
莫铭揉着手莫名其妙地离开,浪三归清清嗓子,扯了扯重又整洁的领子,带着一丝不苟的刘海走近李忘生:“李经理,久等——”
“你不是Xaver吧。”李忘生不留情面,一句话将浪三归钉在原地,“真正的Xaver在哪儿呢?”
“算了,该找的人已经找到了,Xaver是谁也不重要。”李忘生叹了口气,无奈地笑着看向他,“愣着干什么,我知道你和风儿的关系,不如邀请我进去讲讲你们的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