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安宇用镜头慢慢扫着四周。

太阳斜照，街上已经开始有人活动。远处，有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正在抽烟。

“不要对着他们拍。”老张低声说。

罗安宇立刻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，对上另一侧成片靠墙躺着的流浪汉。躺着的人里有几个手臂已经明显开始溃烂，而坐起来的一个人则是眼神放空，不明缘由地发着抖。

章有丞随口问：“这边的诊所那么早就开门了？”

“这家是24小时有人坐诊的。”

“是……竹联帮开的吗？”章有丞问。

老张却摇了摇头：“大些的诊所，基本都跟本地人关系不大。”

章有丞：“那这些诊所归谁管？”

老张耸了耸肩，说：“你可以进去问问。但大概率是不会透露给你。甚至许多医生护士自己也并不清楚。”

他说着，领着他们进了门。

大厅并不小，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正规。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，低头看着光脑——在艾瑞莫区，很少见到会有人配备光脑。

那人听到门打开，抬起头，看见罗安宇手上的摄像机，脸色变了变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
章有丞自然地对着他笑了一下：“我们是来自主区的博主，想做一个类似纪录片的频道，这次是来拍一下艾瑞莫区的地下医疗。”

男人盯着他们看了两秒，转头看向老张，脸色略微缓和了些：“你带来的？”

老张点了点头：“拍点东西，他们确实是主区来的，不会碍事。”

男人仍有些警惕地看着罗安宇的摄像头，但没再说些什么，挥挥手，让他们进去了。

罗安宇把镜头压低了些。

还是早上，大厅里就已经坐了许多病人。

病人以皮肉伤居多，有两个人脑袋上开了口子，还在往下滴血。

章有丞随口说：“生意挺好。”

老张笑了笑：“活下来的人多，生意自然好。”

——倒是挺符合他收尸人的身份。

在大厅里扫了一阵，路过药房的时候，章有丞在一个自助售卖机前停下了脚步。

“这是什么药？”

老张看了眼：“在外面没见过吧？这种在里面很畅销，能让Beta短暂的像Omega或Alpha一样。”

“会怎么样？”罗安宇忽然插嘴问了一句。

老张暧昧一笑：“Omega型的会让生殖腔更加敏感，人体散发出异香；Alpha型的性价比不高，不如买些更平价的药。”

“异香是信息素吗？”

老张摇了摇头：“只是模拟的试剂，有些催|情的效果，但跟正统的信息素比起来，差距还是很大。毕竟，Beta脖子上可没有腺体这种器官。”

“可以闻到……”

罗安宇还想再问，却被章有丞截了话头：“这里畅销的药还有哪些？”

老张随手一指：“像这种，注射了之后能够迅速提高肌肉密度，注射一个月就差不多可以这位摄影小哥长成我这种体型。”

章有丞对老张乱打比方有些不悦：“那你有用过吗？”

老张笑着摇了摇头。

趁老张不注意，章有丞用手戳了一下罗安宇的腰，冷冷低声道：“不许乱用这里的药。”

罗安宇无辜地摇了摇头，保证自己并没有心动。

老张接着又介绍了几种。

“这些药合法吗？”章有丞继续问。

老张说：“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监管。”

“这些药物，都是从哪里流出来的？”

老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到处都有售卖。这种说白了，都是违禁药，可没有专利保护着，谁做得好就由谁卖得多。”

章有丞没再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在自助售卖机上随意点了几只，准备带回去研究，特意避开了最开始提到的那两种。

罗安宇举着摄像机，镜头从药品包装上慢慢扫过，然后移向走廊深处。
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，白大褂上沾着几点暗色的痕迹。她们看见镜头，有的低头避开，有的面无表情地看过来，深色麻木。

“里面还有诊室。”老张说，“想拍可以拍，别进去打扰就行。”

章有丞点了点头，示意罗安宇跟上。

罗安宇压着镜头，尽量不拍到脸，拍着路过的几个诊室。

这时，镜头一晃，出现了大片衣衫褴褛的人，排着长长的队伍，手上带着绿色的手环。

章有丞问：“那里是在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