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安宇双臂还抱着他，力道仍在收紧。

“你不想我去。”章有丞叹了口气。

“我们可以找人进行调查。”罗安宇从后和章有丞贴合在一起，“为什么要亲身涉险呢？”

“时间不够。”章有丞说。

罗安宇皱了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要找人，首先需要足够的专业知识，其次，这个人得要可以信任。”章有丞说着，示意罗安宇放松一些。

章有丞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继续说：“况且，我们还得保证查到的信息不会被人泄露。”

罗安宇沉默了片刻，闷闷地说：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章有丞点了点头：“好，这件事也没有想过隐瞒你。”

罗安宇看着他：“其他事就可以瞒我了吗？你刚才加的那人是谁？”

章有丞抬起手，在罗安宇脑后轻按了一下：“是我朋友介绍给我的向导，以前也在研究所里工作。”

罗安宇又在章有丞身上不满地蹭了一会儿，才下床站起来，两人开始商量明天的安排。

——

昼夜潮汐般更替，天色尚且蒙蒙亮。

章有丞穿着一件深色的仿旧夹克，后颈抑制贴的颜色与肤色接近，是特制的仿生皮肤膜，即使凑近看也很难辨别出来。

罗安宇则穿着冲锋衣，手上架着摄像机。

他们昨天中午商量了许久，最终敲定好以自媒体博主的身份进去探访。

既有充分的理由四处拍摄，又可以不引起过多警惕。

因为是临时起意要进入非安全区，连相机都是昨天下午新买的。

罗安宇几乎一晚没睡，拿着相机练习了许久，才磨得像个摄影老手。

许琦则介绍的向导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Beta，半挡着脸，看起来有些凶狠。

确认过是许琦则介绍的人后，他冲两人点了点头，示意让他们坐上后座。

“叫我老张就行。”老张一边发动汽车，一边说着，“到了里面必须听我的，下了车之后不要东张西望，紧紧跟着我，不要走散了。”

“我们是XX频道的博主。”坐进车里后，章有丞递过去一个破旧却又沉重的包，随后对着老张介绍道。

“你们去里面，要去拍什么？”老张在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罗安宇手上拿着摄像机。

章有丞沉声道：“你知道非安全区里面分布有多少地下诊所吗？”

昨天，他与罗安宇讨论了许久得出结论。

他们只有两个人，去调查流浪汉的分布实在有些不现实。

如果章家想要在黑|帮横行的区域开一个研究所，那么就需要足够安全的防卫，或者——能够在这里面处于一种相对中立的境地，与各个帮派达成某种交易，互相井水不犯河水。

而作为一个医药研究所，用于交易的筹码大概有两枚，第一是各种新研发的违禁药，第二则是优质的治疗。

他们今日的调查便从这两个方面着手。

老张似乎起了几分兴致，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：“这种诊所有很多。恰巧我知道这些诊所的分布。你们是要去参观哪种？”

章有丞说：“先去相对最大最安全的几家看看吧。我们这次是打算拍非安全区的医疗全貌。”

老张点了点头：“难怪许琦则找上了我。”

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章有丞好奇地问。

“收尸人。”

“你收哪些尸体？”章有丞追问。

“都有。”老张说，“帮派里遗弃的，路边的流浪汉，里面需要处理的尸体很多。”

“尸体会送去哪里？”

老张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各个医疗研究所都有在收。这种无人认领的尸体，只要足够新鲜，总会很抢手。”

罗安宇举着摄像机，一会儿对着章有丞，一会儿扫着街景，一副很专业的样子。

半小时后，车驶出了安全区。

路开始变得颠簸。

章有丞接着问：“诊所里面的医生都是从哪来的？”

“大些的诊所里基本都不是艾瑞莫区本地的医生。”老张倒是说得坦率，“本地的医生水平基本都比主区来的差一大截，只能待在小诊所里。但小诊所差得不仅是医生，尤其是那些比较先进昂贵的设备，也只有大诊所里有。”

“主区的医生会愿意来这里？”

“诊金费用开得很高，若是治好某个地头蛇，可以开出天价诊金，总会有人愿意来这里。”老张淡淡地说。

章有丞适时笑了笑。

第一个诊所外面看起来装修得很干净，而不远处就是一大片非常气派的别墅群。

“这里是竹联帮的地盘。”老张介绍道，“算是离他们的大本营不远。”

车停在了路边。

“你们运气不错，最近这一带还算安全。”老张下了车，带着他们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