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没有谁特别能打的？”

“暂无。”

“特别聪明的？”

“……”

寂影没立刻回答，叶卡捷琳娜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有一人，名唤蜚，话多。”

叶卡捷琳娜的眉毛动了一下，“话多”算“特别聪明”？

她没问出口，但寂影看懂了她的表情。

“属下观察，此人话虽多，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，不是废话。”

“……”

叶卡捷琳娜想了想，“让他闭嘴的时候，能闭嘴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……那还行。”

她把梳子放下，又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两页，这一个月她想了许多事，写了许多字，关于无光之地要怎么管，关于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，关于食物的问题该怎么解决，关于……算了。

她把笔记本合上。

“寂影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觉得，我这一个月，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？”

寂影又沉默了，和上次一样，不是“不知道怎么回答”，是“在认真想怎么回答”。

“大人问的是‘不对’，还是‘可以更好’？”

叶卡捷琳娜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抽了抽，“有区别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……那都说说。”

“不对的，属下没有发现，可以更好的……大人可以偶尔露面。”

叶卡捷琳娜皱起眉，“露面？”

“新收的手下，至今未见大人真容，他们之间已有议论，说神主大人是不是不存在，是属下假传命令。”

“……他们没见过我，就说我不存在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叶卡捷琳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，她觉得这很荒谬，她每天在这栋楼里坐着、站着、躺着、转飞镖、转梳子、看信、写回信、想事情……

她做了这么多事，只是因为没让那几个新来的看见，他们就觉得自己不存在？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行，明天让他们来见我。”

“是。”寂影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他停下来。

叶卡捷琳娜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布—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，大概是她用来擦剑的。她把它丢给寂影。

“把脸擦擦，你脸上有灰。”

寂影接住那块布，愣了一下，很短的，几乎看不出来的愣。然后他低下头。

“谢大人。”寂影出去了。

叶卡捷琳娜坐在椅子上，拿起那把骨梳，又转了一圈，明天要见那几个新来的，她想了想，把梳子放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。前任统治者留下的，大概以前是用来照他那张脸的，叶卡捷琳娜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

头发有点乱。

她拿起梳子，开始梳头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里衣，领口敞开了一点，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
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领口往上拉了拉。

算了，又不是去见什么人。

她把镜子扣在桌上，继续梳头，动作比平时仔细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