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,像是意外,又像是某种……她说不清的、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大人,”老人慢慢直起身,那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,“这是无光之地原有的礼仪。”
原有的礼仪?
叶卡捷琳娜皱起眉,思考了一下,之前见到的那群人,要么鞠躬,要么下跪,还有些恐惧的,这种什么礼仪是真没听过。
她听着老人解释了几句,终于是听明白了,事情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,无光之地还是“原住民”的地方时,这种礼仪是见统治者时的标准动作。
地位越低,弯腰的弧度越大,膝盖越接近地面,后来外来的人越来越多,那些靠蛮力打上来的统治者根本没兴趣了解这些“老古董”,这种礼仪慢慢就消失了。
几位祭司住的地方也确实偏远。
叶卡捷琳娜来的时候,绕了好几圈,问了好几个人,才找到这条路,不用猜都知道,近几年来的统治者肯定都是那些靠蛮力打上来的外地人——谁会在意一群住在边缘的老家伙?
祭司的地位,自然就下去了。
叶卡捷琳娜听着,没说话,等老人说完,她才开口:“那我要怎么称呼你们?”
她露出一个笑,自认为很礼貌的那种,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弯一点点,这是她在壁炉之家观察那些“正常孩子”学来的,虽然从来没实践过,但那些表情看着多多少少都有些信服力。
那几个人看着她。
年长的那个表情没变,但年轻的两个,还有那个孩子,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。
叶卡捷琳娜的笑僵在脸上。
……
有那么吓人吗?
她把手伸进口袋,想把飞镖拿出来转两圈,这是她紧张时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虽然她从来不承认自己会紧张。
但手刚碰到飞镖,她想起什么,又停住了。
不行,刚才就是笑一下都能把人吓哆嗦,再拿飞镖出来,这几个老家伙怕不是要直接跪地上。
她把飞镖往口袋深处塞了塞,确保看不见,然后双臂抱在胸前。
不耐烦的那种抱法,然后她等了五秒,十秒,没人说话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叶卡捷琳娜把手臂放下来,深吸一口气,问:“先告诉我,你叫什么。”
她指着那个最老的。
老人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更复杂了。
“……老奴名唤岩窟。”
岩窟。
叶卡捷琳娜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好,岩窟,”她往前走了半步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“不那么吓人”,“我来是想问——诅咒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