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处的时候，已经夜深了。

叶卡捷琳娜推开房门，在桌前坐下。那几位祭司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
不是没有有用的东西，是太多太杂了，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，找不到头，诅咒的历史，无光之地的起源，那些被驱逐者的传说……每一句都像是在说什么，又每一句都没说透。

太多又太杂，不知道是因为诅咒流传了太久，又或者是这东西本来就不能说明白，总之，叶卡捷琳娜没听懂。

她坐了一会儿，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，简单的看了几眼，里面的内容，放下，又一本，依旧是扫两眼，再一本……

都是关于无光之地的记载，有些是从前任统治者留下的杂物里翻出来的，有些是她让人去搜罗的，有些事不知道哪位想要讨好自己的人送的的，那些书被翻过很多遍，边角卷起，有些页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，但上面的字还在，还有些新的不太像古书。

她把几十本书摊开在桌上，一本一本翻，把有用的内容摘出来，抄在一个空白的笔记本上，时间在翻书声里过去，窗外的光线变了几次。

等她终于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整合到一起、合上笔记本的时候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她没有急着去翻那本笔记。只是把它放在桌角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夜里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，脚步声在门外停住，紧接着就是有规律的敲门声。

“大人。”是寂影的声音。

叶卡捷琳娜睁开眼，门没锁，她没说话，等着他进来。

门被推开，寂影走进来，一直走到她桌前，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

现在的他没有和前几次那样单膝跪地，只是微微弯了弯腰，幅度不大，但足够明显。

叶卡捷琳娜的眉头动了动。

不满，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，手已经伸到桌边，指尖碰到飞镖——

“大人。”寂影先开口了。

“属下在和您对打的时候，膝盖受了伤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，“抱歉，无意违反规定。”

叶卡捷琳娜的手停在飞镖上，她看了他一眼，他没躲，也没解释更多，就那么站着，微微弯着腰，等她决定。

“嗯。”飞镖被她拨回桌上，指尖在桌面敲了一下，两下，紧接着询问：“来这干什么？”

她合上书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从桌上拿起飞镖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习惯性的动作，不需要思考。

因为她总觉得左手需要拿点什么东西，从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谱的心理学书上所描述，这应该就是没有安全感吧……

“感觉大人临走之前有话要说。”寂影的声音还是那么平。

“所以属下就来了。如果是理解有错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就离开。”

叶卡捷琳娜没让他走，她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滑了一点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她绕过桌子，走到他面前，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，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没有后退。

她看着他，“你倒聪明。”

然后她说，“我要你当我属下，有异议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