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卡捷琳娜就这么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,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光线变了又变,久到楼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来了又走,久到她开始怀疑一切的真实性。
……诅咒。
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从她有记忆开始,这个东西就跟随着她,让她失去养父母,让她失去玩伴,让她被叫做“克星”,让她在壁炉之家的那些年里只能躺在树上看着别人。
让她不能靠近任何人,也让她……不能靠近那个人,让她每天活得如此惊心胆战,不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。
叶卡捷琳娜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
很好,有想法就要付诸行动。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
无光之地的成员成分错综复杂,从世界各地逃来的坏蛋挤满了上中下三层,带着不同的口音,带着不同的目的,像一堆被丢进同一个罐子里的毒虫,互相撕咬,互相吞噬。
但原住民肯定是有的。
那些被诅咒的血脉,那些真正“见不得光”的人的后代,他们藏在哪里?在那些中上层家族里?在下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?还是……
叶卡捷琳娜花了两天时间打听。
最后得到的消息指向一个地方——无光之地最边缘的区域,靠近那面不知道多厚的岩壁,那里住着几位年长的原住民,听说曾经是这里的大祭司。
大祭司……那么关于诅咒,应该就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。
叶卡捷琳娜顺着那条几乎看不出路的通道往前走,头顶的光越来越少,到最后只剩墙壁上偶尔一闪的感应灯,空气越来越潮湿,带着一种泥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。
终于,她看见了光。
不是灯,是捡漏的火把,几根插在岩壁缝隙里的火把,照出一小片空地,空地上有几间石头垒成的屋子,矮小、简陋,但看得出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她刚走近,一个人影从屋里出来。
老人,很老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,头发白得几乎透明,背驼得厉害,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一瞬间,亮了一下。
他认出了她。
“血月神主大人。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他弯下腰——不,不算是弯腰,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叶卡捷琳娜能看清每一个细节:两手举过头顶,膝盖微屈,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定在那里。
他身后,又有几个人从屋里出来。
年长的,年轻的,还有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孩子,他们看见老人的动作,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跟上。
同样的姿势,但弯腰的弧度更大,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几乎是膝盖着地,整个人快要跪下去。
叶卡捷琳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“喂喂喂,起来!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点,被年长的人跪,可是要折寿的,当然这是她在壁炉之家听某个年长孩子说过的,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,但她不想试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那几个人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