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月寒刚走到门口,手腕就被一把攥住。
那股力道不容挣脱,那不是粗鲁,是某种更让人无法反抗的东西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卧室,门在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她站稳,抬头。
阿蕾奇诺就站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有些反常,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,此刻被灯光从侧面打亮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我……”
刚开口,就被打断了。
“你去找多托雷了。”
幻月寒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阿蕾奇诺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确定的东西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证实的事实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幻月寒突然意识到,那种气味一直跟着她,从多托雷的实验室里带出来,渗进衣服里,沾在皮肤上,洗都洗不掉,平时她习惯了,根本注意不到,但在这个距离,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,不可能藏住。
阿蕾奇诺闻到了。
她本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,今天中午那个反应,那只被甩开的手,那场莫名其妙的逃跑。
但现在不需要了。
这两个问题,其实是同一个答案。
幻月寒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,她看着阿蕾奇诺的眼睛,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,质问?失望?愤怒?
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。
不是什么都没有。
是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、慢慢地沉下去。
阿蕾奇诺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放下什么本来就握不住的东西。
她后退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但那个距离,让幻月寒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,某种正在被拉开的、看不见的裂隙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阿蕾奇诺的声音顿了顿。
她没有说完那句话,但她的目光从幻月寒脸上移开,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……她以为幻月寒和她一样。
幻月寒和她一样亲眼见证过,她上过多托雷的手术台,她见过那个“疯子”摘下面具后比面具更可怕的表情,见过那些被抽干的血液和空洞的眼睛,见过库嘉维娜和那个人之间那些她不该看见的交易。
她以为幻月寒也恨他。
可今天的一切告诉她……是自己理解错了,也许是自作多情了。
阿蕾奇诺的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幻月寒身上,这一次,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。
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波动的……
算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,那种没有温度的、公事公办的平静。
幻月寒站着没动。
阿蕾奇诺没再看她,她转身,走向那扇还半开着的窗户,背对着灯光,也背对着身后的人。
“有些人是救不了的。”
那句话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她本来就活在黑暗中。”
幻月寒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,那个警报声没有响,距离很近,但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可她却突然觉得,脑子里比任何一次警报响起的时候,都更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