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说,幻月寒被关进了“小黑屋”,那个所有孩子都害怕的地方。
壁炉之家的孩子们之间流传着一句话:进了小黑屋,就等于被“父亲”放弃了。至于被放弃之后会去那,库嘉维娜时期的版本是“送给多托雷”,阿蕾奇诺接手之后没人知道,因为还没有人进去过。
幻月寒是第一个。
她第一次希望阿蕾奇诺和库嘉维娜一样。
至少那样,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知道要被送给谁,知道大概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把她带走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被关在一个不知道时间的、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,只能通过外面偶尔传来的、孩子们模糊的对话声,来判断大概过了多久。
一天。
两天。
她已经分不清了。
没有食物,没有水,墙角有一个桶,是用来解决那些“需要解决”的事情的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墙壁是冰冷的石头。地面是更冷的石头,她缩在角落里,把自己抱成一团,试图留住一点体温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响。
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没停过。
“杀了她。”“杀了她。”“杀了她。”
一遍一遍,反反复复,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装了一个坏掉的留声机,针头卡在同一道凹槽里,永远转不出来。
她试着忽略它,试着数自己的心跳,试着回忆那几本古籍上的文字,试着想点别的什么……
“杀了她。”
没用。
那个声音比任何东西都响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。
第二天晚上……也许是第三天?反正门终于开了。
光涌进来,太亮了。
幻月寒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样,本能地闭上,但那股刺痛还是穿过眼皮钻进来。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缺水太久,她的嘴唇干裂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次吞咽都是折磨。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移动,只能躺着,用最少的消耗维持最后一点意识。
有人进来了,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。
然后……脑子里的声音炸了。
“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……”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,响到她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,响到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尖锐的、重复的、刺穿一切的……疼。
疼得她整个人蜷缩起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……不对,不是不听使唤。
是已经不是她的了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,站起来,用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,关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提着。她能感觉到那股从心底涌起来的、不属于她的恶意,浓稠的、冰冷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