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周已经是第六次了。
幻月寒自己也记不清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次,可能是因为那些结果总是差一点,可能是因为多托雷总说“还需要再观察”,可能是因为她太想知道了,想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,想知道自己的血为什么总是带着些紫色,想知道那个“杀了她”的指令到底从哪来。
她太想知道了。
所以一次一次来,一次一次躺上那张金属台,一次一次看着那些管子扎进血管,一次一次带着新的问题和更少的答案回去。
今晚出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点。
她翻窗回到壁炉之家,沿着熟悉的路线摸回自己的卧室。
然后她停住了,因为门缝里透出光。
不是月光,是灯光,暖黄色的,从门缝底下漏出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。
她走之前关灯了。
她记得,每一次出门之前,她都会确认一遍,卧室灯,小台灯,全都关掉。
但现在灯亮着。
幻月寒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道门缝,心跳突然变得很快。
会不会是自己忘了?
会不会是……
她想了好几次,出门前,她确认过,绝对确认过,但现在灯就是亮着。
她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近。
门是半开的。
不是她走时锁好的那种关着,是半开着,一条窄窄的缝,刚好能看见里面的一点光,看不见更多。
心凉了半截。
幻月寒站在门口,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推还是该退,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平静的,熟悉的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。
“进来。”
完了。
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,比那个警报声还响。
这次真的完了。
她连明天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。
难得有一次,她的情绪波动这么剧烈,剧烈到她甚至感觉到了心跳的加速和指尖的微微发麻。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现在要想的是:用什么理由,才能让阿蕾奇诺不去怀疑自己这几天的去向。
她推开门。
阿蕾奇诺站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那盏亮着的台灯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缘,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幻月寒站在门口,没有往前走,距离大概三米。
那个警报声好像响了一下,很微弱,像是远远地试探了一下,然后收了回去。
她愣了一下。
是因为距离?
还是因为……
她想起今天下午多托雷给她的那管试剂。
头疼得太厉害了,她最后还是和多托雷说了,关于那个声音,关于靠近阿蕾奇诺时它就会响,关于响的时候头会疼得炸开。
多托雷听完,没说什么,只是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支小小的玻璃管,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“能缓解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幻月寒当场喝掉了。
此刻站在阿蕾奇诺三米之外,那个警报声只有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点点回响。
……真的能缓解。
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……
“去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