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个袋子放在桌子正中央,很显眼的位置,一进门就能看见。
然后她退到门边,把自己藏在半开的门后面,留出一条缝,往外看。
等阿蕾奇诺回来。
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出现一点“惊讶”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幻月寒屏住呼吸,门被推开了。
阿蕾奇诺走进来,步子和平常一样,不快不慢。她走向桌子,然后……停住了。
目光落在那袋子上。
那一瞬间,她的眉毛动了动。很轻微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幻月寒看见了。
那个表情……还没来得及细看,阿蕾奇诺的目光突然转向门的方向。
幻月寒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糟了。
被发现……跑!
她转身就跑,步子很快,但不是那种慌不择路的快,走廊的路线她早就记熟了,拐角、岔路、可以藏身的地方,全都刻在脑子里。
她跑出去很远,远到确定阿蕾奇诺没有追上来,才停下来靠着一面墙喘气。
心跳很快。
比刚才偷看的时候还快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,不知道是跑出来的热,还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那个声音来了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尖锐,刺耳,和之前那个遥远陌生的声音不一样,这一次像一根针,直接扎进脑子里。
幻月寒捂住头,靠在墙上。
“杀了她——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任王!”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她沿着走廊快步往回走,想把这个声音甩掉,但它跟着她,一直跟着,反反复复,来来回回,像某种被按了重复键的东西。
“杀了她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直到她推开卧室的门,把自己关进去,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,她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头很疼。但更让她在意的,不是疼。是那个声音说的内容。
“杀了她,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任王。”
她?
阿蕾奇诺?
这个念头,本来就在她脑子里,从阿蕾奇诺成为第四席的那天起,从她评估“杀她有点困难”的那天起,从她决定要竞争那个位置的那天起……“杀阿蕾奇诺”就是一个选项。
一个目标。
一个需要时间和机会去实现的、理性层面的事,但现在,这个声音把它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,它反复说,反复说,反复说,像是在给她洗脑,又像是在……催促?
幻月寒把膝盖抱紧,额头抵在膝盖上,她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这件事,多托雷给她的古籍里没有提到类似的东西。那些实验数据里也没有。那些关于“诅咒”的文献,那些关于“无光之地”的记载,那些她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的残篇断简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这个声音,是独属于她的。
和多托雷无关。
和古籍无关。
和任何人都无关。
那她只能自己弄清楚。
但在弄清楚之前……她抬起头,看向那扇门。阿蕾奇诺刚才看见她了,那个眼神,那一眼,她不确定对方会怎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