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托雷终于开始拔管子,动作和插的时候一样熟练,一根一根,毫无感情。
“拿着。”
他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袋子,不大,有点分量,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装的是食物,那种便于携带、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。
“补血的。”
幻月寒低头看了一眼袋子,又抬头看向多托雷。
她没说话,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感受了一下脉搏的力度,又感受了一下四肢末端那股正在消退的凉意,血应该已经补回来了。
或者说,她的身体自己补回来了,和伤口愈合一样,不需要外界帮助,自己就能恢复,但这个袋子……她收下了。
可以放阿蕾奇诺桌上。
就当……补偿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补偿什么?
补偿她半夜偷偷跑出来?补偿她瞒着那个愈合的秘密?补偿……算了。
她没继续往下想。
从多托雷那里出来的时候,天边已经开始泛白。
东边的云层边缘透出一层很淡的灰蓝色,比夜色浅,比天亮还差一点,枫丹的街道上没有人,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屋顶上叫。
幻月寒翻窗回到卧室的时候,天已经微微亮了。
她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,训练场上还没有人,壁炉之家的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,新的一天还没正式开始。
但她已经快要困死了。
从昨晚跳窗开始,到现在,一整个晚上没合眼,被抽了那么多血,又在手术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,然后翻墙、爬窗、一路躲着巡逻的人回来……
她走到床边,坐下。
不能睡。
今天白天还有事。
小腿上那道“伤口”还得装几天,阿蕾奇诺给了她休息的时间,正好可以用来做点别的。
比如……把那个袋子放到阿蕾奇诺桌上,然后偷偷看一眼她发现时是什么表情,应该会……有点惊讶吧?
幻月寒扯了扯嘴角,躺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等天亮。
阿蕾奇诺的办公室,幻月寒来过一次,就是那天晚上,她来找自己“谈心”的时候,从那个方向过来的。
她记得位置。
上午的训练时间,阿蕾奇诺通常会在训练场旁边待一会儿,观察孩子们的表现,这是幻月寒观察出来的规律。
所以这个时间段,办公室是空的。
她溜进去的时候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,不是因为紧张,她不太确定那是什么,可能是……某种类似期待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