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幻月寒躺在床上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,听着隔壁的呼吸声变得绵长。
她等了一个小时。
然后她坐起来,看向那扇窗户,第一次觉得,自己习惯锁门这件事,是个好习惯。
至少晚上不在卧室的时候,不会有人知道。
她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有点冷,窗台下面,是三楼的高度。
她往下看了一眼,黑黢黢的,看不清地面,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棵老树的轮廓,以及树下的草丛。
……应该没问题。
她翻上窗台,深吸一口气,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,膝盖和腰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,她整个人往前扑倒,在草丛里滚了两圈,仰面躺在地上,盯着上面那片被树枝割成碎片的夜空。
嘶……
她觉得自己某个关节可能摔坏了。
躺了半分钟,她试着动了动腿。膝盖还能弯,脚踝还能转,腰虽然疼但还能撑起来,她慢慢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。
还行,没真坏。
她辨了一下方向,然后朝着那个几天前无意中听到的“小道消息”指引的位置,隐入夜色。
第二执行官“博士”多托雷在枫丹的住处,比她想象中好找。
那栋建筑在夜色里亮着灯,二楼的窗户透出惨白的光,和一些仪器运转的低鸣声。
幻月寒绕到侧面,攀着墙上的管道往上爬,窗户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,夜风从那道缝里挤进去,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从那条缝往里看。
多托雷背对着窗户,正站在一张摆满试管和仪器的台子前,他手里摇着一支试管,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,在惨白的灯光下晃荡。
他在做实验。
半夜三更,还在做实验。
幻月寒轻轻推开窗,翻了进去。
落地的声音很轻,但还是惊动了那个背对着她的人。
多托雷回过头,那张脸上闪过一瞬的——惊讶?意外?
总之是被吓了一跳的表情,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就收了起来,换成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。
他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扇还开着的窗户。
“……翻窗进来的?”
幻月寒没回答。
三分钟后。
多托雷已经坐回了他的实验台前,继续摇晃那支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样本,他的姿态很放松,像是在接待一个深夜来访的、有点意思的客人。
“是你自己想来的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。
“是。”
幻月寒站在他对面,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和容器。
“你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多托雷挑了挑眉,没接话,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对应的,”幻月寒的目光落回他身上,“我身上也许也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多托雷停下了摇晃试管的动作。
他看着她,眼神变得深了一点,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半夜翻窗进来的孩子。
幻月寒没等他开口。
她转身,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起一把小刀,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,但够锋利,也够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