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还没擦完,伤口已经快没了。
幻月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,手上的布悬在半空,忘了动作。
从她开始擦拭到现在……也就几秒,十秒不到,刚才那个血肉翻开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现在已经收缩成一道短短的口子,边缘泛着新生的浅粉色,像是几天前划破、已经快长好的旧伤。
要不是满屋子的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,要不是地板上那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红色,她真要以为刚才那一切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。
但现在,有一件更现实的事要做。
她看了一眼小腿上那道已经快看不见的痕迹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沾满血迹的单手剑,以及椅子上、地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深色印记。
得把小腿包起来。
虽然已经……不需要了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受伤,至少在壁炉之家的逻辑里,“受伤”意味着“弱”,而“弱”在库嘉维娜在的时候是不被允许的。所以她这间独立的卧室里,从来没有准备过什么医疗包。
现在好像也不用了。
但……还是装一下吧。
她站起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,这本来是准备用来擦剑的,现在有了别的用途。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犹豫了不到一秒,拿起桌上的匕首,在手背上划了一道。
血渗出来,染红了刀刃。
她把布按在“伤口”的布上,让血液浸透进去,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,然后把布取下来,弯下腰,在小腿上缠了两圈,打了个结。
看起来就像刚包扎好的样子。
手背上的那道口子,已经开始收拢了。
她没再管它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,节奏均匀。
幻月寒的动作顿了一下,这个时间点,这个敲门的方式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柄还没收拾的单手剑,又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,深吸一口气。
“进。”
门开了。
黑白色的长发,沉静的面孔,以及那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。
阿蕾奇诺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屋内,那柄沾血的剑,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色,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匕首,以及坐在椅子上的她。
然后阿蕾奇诺走了进来,她停在幻月寒面前,抬起手可能想摸一下她的脑袋,幻月寒往后一仰。
不是很大幅度的动作,只是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,让那只原本可能落向头顶的手落了个空。
阿蕾奇诺的手悬在半空。
很短的一瞬。大概只有半秒,然后她收回了手,动作自然得像是本来就没打算摸下去。
但那一瞬间的停顿,幻月寒看见了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然后阿蕾奇诺的目光落向她的小腿,那圈缠着的布,以及布上渗出来的、还很新鲜的红色。
那股血腥味太浓了,浓到不可能忽略。
“没事吧?”
幻月寒抬眼。
阿蕾奇诺的语气……不太一样,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、公事公办的语调,更轻一点,更慢一点,像是斟酌过才说出来的。
甚至,有一点点……担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