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,不是安静,是死寂。
对面那个少年僵在原地,剑还握在手里,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,他的目光落在幻月寒小腿上那柄还插着的剑,又抬起来看她的脸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血液从伤口涌出来,顺着小腿往下淌,一点一点渗透进白色的袜子,那片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红,边缘还在向外扩散。
铁锈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。
幻月寒维持着那个“被吓到”的姿势,微微后仰,眼睛睁大了一点,嘴唇轻抿着,很标准的、一个十五岁女孩被刺伤后应有的反应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太久了。
场边围观的孩子没有出声,阿蕾奇诺没有喊停,所有人都只是站在原地,没有走近,没有开口,没有任何动作。
久到幻月寒觉得时间可能被谁按了暂停。
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。
不是“忍住了不喊”的那种不痛,是真的没有痛感传来,那柄剑还插在她的小腿里,但她的神经像死了一样安静。
……不会是坏了吧?
这群什么都不是的蠢货。
她在心里骂了上千句,用她能想到的所有语言,翻来覆去,颠来倒去,骂那个愣住的少年,骂这场荒唐的对战,骂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蠢办法收场。
然后她动了。
动作很轻,很自然。
她一只手还握着剑,剑尖垂向地面,另一只手抬起来,向场边那个始终没有动的身影打了个报告的手势。
“父亲大人。”
声音很平稳,甚至听不出任何波动。
“我去处理一下。”
然后她伸出那只报告的手,握住还插在自己小腿上的剑柄——那个属于对面少年的剑然后面无表情地、像拔一根扎进肉里的木刺一样,把它抽了出来。
血液又涌出一股,沉默,然后她又若无其事的把剑插了回去,虽然不知道咋想的,反正结果就是这样子。
然后把自己的剑递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少年。
他机械地接过去,全程没有说一个字。
幻月寒转身,朝场外走去。
步伐不快,也不慢,从背后看,她走得很稳,像一个没事人,如果不看那条还在滴血的腿,如果不看她自己手中那柄还残留着血迹的长剑。
阿蕾奇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要不要找人……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她没回头,也没放慢脚步。
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。
幻月寒靠在门板上,站了两秒,确认没有人跟过来,把剑拔出。
然后她低头,看向自己的小腿。
袜子已经红得发紫了,血液浸透织物,把整条小腿下半截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红褐色里,她弯下腰,把袜子边缘掀开一点。
伤口还在。
但是血……好像不流了?
她愣了一下,然后更彻底地把袜子往下卷。
那道被剑贯穿的创口,确实还在,皮肤翻开,露出下面更深层的组织,但边缘是干燥的,没有新的血液渗出来。
她记得那剑刺得很深,角度、力度,都是她自己算好的,快要刺到骨头的那种深。
从受伤到现在,最多十几分钟,她还在走动,还走了这么远的路,剑也是刚刚才拔出来的。
也就是……四秒?
幻月寒盯着那道伤口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她转身走向桌边,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一把匕首,很小,很利,是用来防身的,因为壁炉之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,库嘉维娜教过她这个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