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好的是,阿蕾奇诺好像看出来了,不是好像,而是肯定。
今天这场所谓的“例行对战练习”,对手是壁炉之家战斗力稳居前十的家伙。十七岁,剑术扎实,元素力运用纯熟,据说已经被某位执行官暗中标记为“可观察对象”。
幻月寒站在场地边缘,将那人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完蛋。
不能赢。
她垂下眼睫,在心底快速评估着“适度暴露真实水平”与“彻底藏拙”之间的那条细线。既要让阿蕾奇诺打消疑虑,又不能让对方真的把自己削成两半,这道题的难度,比搜罗古籍大多了。
那就只好……微微牺牲一下吧。
代价预估:几天不能上树躺着,几天不能翻墙出去弄点乐子。
比如,她前两天路过野外时看到的那玩意儿,大大的,背着个硬壳,触须慢悠悠地晃,攻击力约等于零,但足够丑。如果能弄两只放在某位新任执行官的桌上……
可能能吓她一跳。
……可能。
“幻月寒。”
名字被点到,她收回神,慢吞吞走向场地中央,对面那个少年看见她,明显愣了一下。
不是“居然是你”的那种震惊。而是“父亲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放在我面前”的那种……困惑。
他甚至没有掩饰。
幻月寒看出来了,那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,又从脚尖扫回来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没有任何恶意的轻视。
那种“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和你打,但既然安排了我就随便应付一下”的轻视。
行吧,轻敌的家伙。
她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。
“开始。”
阿蕾奇诺的声音刚落,幻月寒动了。
她的动作很慢,准确说,是“看起来”很慢,步态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味道,剑尖垂向地面,像是在清晨的花园里散步,而不是在对战。
场边有人发出轻微的嗤笑,那少年皱了皱眉,似乎更困惑了,他提起剑,试探性地向前刺出一记……
幻月寒侧身。
动作依旧是那么“优雅且多余”。剑尖擦着她的衣襟掠过,连一根布丝都没碰到,她甚至有余裕在侧身的瞬间,用剑身轻轻拨了一下对方的剑脊,像在纠正一个姿势不够标准的新手。
当。
铁剑相碰的声音其实不大,但传进那少年耳中,似乎带着某种异样的分量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幻月寒感觉到了那股从剑身传来的力道,她没怎么用力,真的,她甚至刻意收着了。但对方的剑却在交击之后微微弹开,他的手腕明显震了一下,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想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