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份残破的手抄文献,字迹潦草,像是某位过路学者随手写下的笔记。
她将那些碎片拼凑了很久,久到从十三岁到十五岁,久到库嘉维娜的画像被从走廊摘下、换上阿蕾奇诺颁布的“父亲”守则。
……诅咒不是与生俱来的,那是被施加的。
很久以前,有一群被驱逐的人。他们曾被接纳,却行恶事。当地人将他们驱逐至至冬边境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荒原,放逐、围困,任其自生自灭。
但那不够,被驱逐者中有人逃出,有人归来,有人将仇恨延续至后代。于是,一位神明在荒原边缘降下诅咒。
那不是赐福,那是烙印。
是让被驱逐者的血脉携带“不幸”,让任何试图接近他们、接纳他们、给予他们温暖的人或物,逐一凋零的法则。
幻月寒将残破的手抄文献翻到第三页,指尖停在某一行模糊不清的古老铭文拓印上。后面还有内容,但那些文字她认不全,字形太老了,老到至冬正规史籍里早已不再使用。
她需要更多的文献,更多的古迹,更多还没有被愚人众收走、没有被时间焚毁的碎片,但这很难。
可好在……她将册子合上,重新塞回冬衣与墙壁之间的缝隙。
好在她现在可以“外出任务”了。
阿蕾奇诺上任后,孩子们的训练内容增加了实战比重。跑腿、情报传递、清理壁炉之家周边游荡的丘丘人与盗宝团。任务难度不高,多半有年长者带队,有时阿蕾奇诺本人也会在远处监看。
幻月寒见过她。
不止一次,不止十次。
那道修长的身影有时立在废墟的高处,有时隐在树林边缘的阴影里,沉默地注视着这群半大孩子与怪物周旋。她不插手,不指点,只是看着。
幻月寒不理解,但她不关心。
她只关心每一次被派往不同地点的任务,能顺路经过多少旧书店、多少可能藏匿民间文献的角落。
收效甚微。
至冬太大了,跟何况自己是在枫丹,而那些关于“无光之地”与“诅咒”的记载,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过。幸存下来的只言片语,散落在她柜子底层那几本无名的册子里,拼不成完整的图景。
但她不急,她学会了等待。
月光从窄窗移开,将整间卧室浸入更深沉的暗色。
幻月寒靠回床头,闭上眼睛。
比强弱没有意义,她早就知道了。
那个问题的答案,在两年前那个佩露薇利挥剑斩向库嘉维娜的夜晚,就已经摆在她面前。
她打不过,那是事实。
但壁炉之家不止有强弱,还有时间。
而时间,从来不是她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