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没那么多如果。

不过的确昨晚这么折腾，是累坏了。睡。

等唐晔下午快四点才憋得醒来，起了床，打开房门——

他差点以为进错空间。

何嘉南笑得像个迎客门童：“欢迎光临。”

唐晔发呆之余，却被脚下什么东西跘了一下、差点没扑倒。

却被一个怀抱接住。

还差一周才到集中供暖的时候，本应是一年当中室内冷得最过份的日子，这怀抱却像自带阳光般，让人平添些许贪婪的欲望。

室内，两人都没穿外套，两层薄薄的长袖T恤，似乎再也隔不开八年时光。

何嘉南的双臂缓缓施了点力。许是这家伙刚从被子里出来，身体没那么凉，但依然是他不舍放开的单薄，甚至可以说瘦骨嶙峋。

唐晔高中也很瘦，高中时大家都瘦。

可不知是自己变得强壮，还是唐晔一直没有成长，何嘉南有种能把他横着抱起来的冲动。

直到唐晔挣扎：“别挡我放水！”

何嘉南才松开臂弯，回怼：“肾亏啊你，这么急？”

唐晔边喊“你试试吃饱饭憋几小时”，边猛地合上洗手间的门。

还好洗手间还是原样，没有换了新的镜子。

他一边放水、一边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，竟放这人进来帮他换了个屋子。

他慢悠悠洗过手，走出小客厅再接受一次惊吓。

何嘉南现在正在调整地毯的位置，以防再绊倒唐晔。

铺在房间中间的长毛地毯，与孙哥房间那张薄的差不多大小，只是毛更长看起来更柔软。

地毯铺在小客厅转椅后面约十平方原来啥都没有的空间。靠墙现在多了一张沙发，看起来像是用过，但也不太旧。

何嘉南说，这是某位师姐早就想淘汰，在朋友圈发了一两个星期了，只收一点小钱。他刚刚叫小货车去女教师公寓那边拉过来的，墙上的捕梦网和这排星星灯也是这位师姐送的，说感谢他帮手清东西。

地毯上那个与孙哥屋里差不多的茶几，以及厨房里的家用小电器，是半日达购物平台两点半派的件，刚刚摆完，包装物还在门口呢。

唐晔轻叹，觉得何嘉南的费心很多余：“我不需要这些装饰。”

“哎你不太会当个学术间谍啊。你想套方老师的话吧，就你房间空荡荡像个冰洞、随时一副背起背包就能全家逃难的样子，谁会跟你交心说秘密？你看这舒服的沙发一坐、小果汁一喝。”

唐晔一脸认真：“如果有必要，我会跟他开房。”

“你敢？！你敢……”

何嘉南紧紧抓住他双肩，却转开脸。

“我没资格说这种话，可是，在我知道的时候，请不要这样做。请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。

唐晔嗤笑：“不至于，有Plan B。”

这时刚好孙山和小王上来敲门：“小唐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
还被何嘉南拉了一起把门口的电器纸箱清走。报酬当然是，在唐晔已经入住了快一个月后，才举办的入伙仪式。

孙哥：“反正有饭吃，到哪不是吃。”

可惜只会煮面条的屋主人，只能负责在买菜APP里，把何大厨要的食材和餐具给下了单，还是何大厨冒着深秋降温、自己出去公寓区外的大门口拿。

方凯大概下午四点多才从研究所出来，一开手机正想问问唐晔在哪，林毅已经call他：“哪呢？结束了赶紧过来小唐的屋，就我那栋楼四楼。”

他赶到那儿时，除了林毅孙山小王和房间主人唐晔，还有个他并不想一见的何嘉南。

美人儿在门口笑脸相迎，还温声细语：“怎么开这么久会议，累吗？”

方凯打消些许不快：“不累，倒是很抱歉没有陪你，幸好有你哥在。上午抽血的结果如何？”

他也很上道，三十出头并非不想找个有感情的，但他始终是父母唯一的儿子。

唐晔正想说没事，可小何老师边在过道小厨房炒菜、边说：“对啊要不等到方老师才来接，唐晔早就饿晕在医院。”

听这语气，方凯略不高兴，看来这人还帮他照顾唐晔不成？

何嘉南已及时补充：“君哥靠谱，又会照顾人、又会看抽血指标。”

这时林毅招呼他坐在茶几旁：“中午在研究所也没吃多少吧，赶紧的，今天都早点吃饭。”

方凯一环视：“小唐这儿还挺温馨的嘛，啥时候也帮我参考参考，我买那房很快就交楼，还没想过怎么布置。”

虽然得到其他几个男人的嘘声。

唐晔笑笑。

要他自己？毛坯房有水电就能住。

何嘉南做了几道菜，孙哥也来帮忙。

林毅、方凯、小王和唐晔一起打桥牌，唐晔胜率一般般，倒是把林哥和方凯两人哄得高兴。

吃饭时大家聊起，刚刚从推送过来的一个新闻，两个同班的物理天才，第一名成了废柴，第二名成了名校名教授，结果第一名的跨过半个地球把另一人剐了。

聊得兴起时，何嘉南连连说了几遍关于学校整天强调的学术不正之风，希望方凯能听得懂。

饭后，林毅还想继续打桥牌，被孙山和小王一人一边手臂拖走。

方凯赶人了：“小何老师辛苦！早点回去吧，我俩洗碗打扫就好。”

何嘉南穿鞋出去时，余光瞥见两人真如他所说，沙发上一靠，小果汁一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