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诺?”唐晔歪了歪头。
可他话音未落,身上即被披上何嘉南刚脱下来的羽绒服。
何嘉南刚才打车回来,见唐晔与陈潮君还在车里说话。
他又上四楼、通过走廊的窗户看见,不一会儿陈潮君的车开进来,唐晔下车时没有穿他那件羊绒大衣。
深秋楼道里只有不到十度,他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、站在楼梯口,却听见楼梯中传来好几个人与唐晔交谈的声音。终于才等到唐晔回到楼上。
此时唐晔冷笑一声,就想把披到肩上的羽绒外套扫下来。
可何嘉南把他连人带衣服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小唐老师,反正那两人都抱过你了,再多一个人也没所谓吧。”
唐晔注意到,何嘉南对他的称呼已经变了。
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。
最先打破它的,是唐晔的冷笑:“他俩对于我有用。你呢小何老师,对于我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没用,跑个腿打个饭也叫有用嘛。更别说温暖牌人型抱枕……”
“滚!”似曾相识的一句话,让唐晔几乎控制不了地微微发抖。
隔着厚厚羽绒服,何嘉南感受不到他的颤抖,但明显的抗拒和紧绷,让他些许吓到了。就像昨晚……
唐晔一定有什么不对。但他壳子太硬。
何嘉南只能狠下心,强撑着与他拼谁够狠:“作为你的高中同学嘛,平常与同事们吃吃喝喝聚会时,偶尔八卦一下,说漏嘴我们高中时一些故事。不知一个年级第一、这么多大赛的冠军和一等奖获得者,如何解释他的经历,当然还有与高中同学们的友谊和八卦……”
唐晔撇撇嘴。
何嘉南继续说:“这对于老同学来说很平常吧?但对于方老师这位Crush来说,肯定很不高兴。”
“他不高兴也是针对你,和我有什么关系,反而是让同事圈子里都在传,小何老师人品很差。”
何嘉南摊摊手。他在这儿八年多时间,不是白白呆在这儿的。比起海归,自然是留校和本土的同事更多更熟。
“小唐老师,我向林哥打听过,方老师是为了年迈父母才回国,以后还是要结婚的。在校外那套婚房,父母也给了积蓄……”
唐晔不置可否。普通人眼中,有房等于有家;他这样的,考虑什么房子?
他只有一年时间,若找不到重启调查的证据……他死不足惜,神盾计划会被无限搁置才是个悲剧。
“方老师现在与你互撩一把,有多少真心?你要是看起来与我纠缠不清的话,你以为他不退缩?”
“何嘉南,若你定要妨碍我,真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? ”
“你敢。我记得你十年前说过,你要做什么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虽然大家都已经长大成人,我相信你的本性不会变。”
唐晔先是哼笑,但一想到那句话的情形,他瞬间脖颈都紧绷起来。
让何嘉南又是一惊。一个最近常在自媒体和新闻上看到的词,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——躯体化。不会吧?
好不容易等怀中人放松时,他才敢再小声慢慢说:“好,我刚才说了,要你兑现承诺。”
唐晔冷冰冰: 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“你该不会忘了吧?”
何嘉南一手还圈着他、另一手掏出手机,似乎在上下划动微信聊天记录。
“十年前,你允诺如果我、袁雅维、钟小琳三人,不告诉别人你的住处,承诺让我们一人提一个条件,无论大小,使命必达。”
“离开G市前,我已经全部兑现了。”
“嘿!”何嘉南像揪住小辫子了似的:
“我都问过了。袁雅维要你和她假扮情侣三个月,你只假扮了不到一个月;我用那个承诺让你说真话,你是不是在和袁雅维恋爱,你回答‘是’;钟小琳让你与袁雅维分手,你答应了。”
唐晔表示无误。
何嘉南又说:“首先袁雅维那儿实打实没完成吧,第二你骗了我,也能算兑现?再说了你们没恋爱,钟小琳要你分手,你只是顺水推舟,根本就不算兑现好吧?你逻辑大师啊!”
唐晔:……
停了一小会儿,才说:“她俩的承诺,我是没做到,可以补。但你,没一个月后就告诉了你爸。这怎么说?”
“那不是为了你……好,我发誓没说地址。而且他当时到你家找你,我拿布一直蒙着他眼睛带到你家院子里,要上那个对于他老人家有点危险的楼梯,我才把蒙眼布解下来。不信你问我爸。”
“何嘉南,你讲理吗?何叔和你一向穿同一条裤子,问他有个屁用?”
仍被他连人带外衣抱得像个蚕蛹,唐晔不禁发脾气用力一挣,当然挣不开。
他又带上些许气恼:“我干嘛要兑现,小何老师不会从来没见过有人食言吧?”
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,这很好。
何嘉南夸张地说:“我还能把这件事当成高中趣闻,在孙哥他们面前传个遍呢。”
这种事就像当年那张流泪的照片,没什么真正的杀伤力,主打让唐晔低成本地受制于自己,不至于鱼死网破。
“……先说出你的要求。”
某个精于算计的头脑,果然软化。
“不是我的,而是我们的。”
何嘉南摊摊手:“她俩把剩余的两个承诺也给了我。哦也不是她们不珍惜,主要是她俩山高皇帝远的,一个在英村一个在北欧,等她们回国还不知找不找得到你。”
唐晔嗤笑。
其实他们仨猜对了,很有可能与她们没机会见面,虽然倒不是他有意食言。
“总之,你要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“加微信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