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有防备的何嘉南怎会挨揍,立即退后一步、让肘击落空,小横移步招式转到唐晔左后,一手紧握他还敢反抗的左手腕、别在他身后,另一手像捏猫似的扣住他后颈。轻松拿捏。
按头往下走去时,何嘉南满心疑惑:“不该啊,是我力气大、还是你又在装弱鸡?”
唐晔打断:“那你也自废一只手再比划?”
“昨晚见你一打三,还以为你武功盖世呢?就这点力气,要不是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,估计要被人按在死里揍吧?哎不对啊,你昨晚不是双手健全、能踢能踹?该不会是揍人反倒把自己弄成残废?”
何嘉南恍然大悟,这货不过是纸老虎嘛。
唐晔:……
相互妨碍着,也很快来到楼下的校医室。
老校医一见他们俩又再一起出现:“这次又是谁要演戏?”
何嘉南还没张口,身边那只上次就很会演的小子已经开口哭诉了:“阿姨,就是他,把我手弄成这样!”
然后刷地擎出自己肿胀的巨掌。
刚才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还看不出,这样一看事儿还真不小:
右手腕肿得有另一只手腕的两倍粗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;拳头和第一节指骨处也青肿得厉害。
显然是昨晚打人家鼻子那一拳用尽了吃奶的劲儿,反而把手腕都弄伤了。
老校医皱起了眉头,这是扭伤和锉伤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,现在淤血已经蔓延开来。
她轻轻触摸了一下肿胀的地方,唐晔疼得“嘶”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老校医让他把手摆在软垫上,又迅速拿出一张干净毛巾、湿了水放进微波炉里叮过、再马上把温热的毛巾盖在那只青黑得像变质的“白云猪手”上。
一边问:“啥时候受的伤?”
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所以唐晔马上哭唧唧:“呜呜,昨晚,”又恨恨地强调,“是他打的我!你看,他还拦着不让我报告老师!”
左手直指守在门口以防他逃跑的何嘉南。
门边的男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回敬他:“兄弟,你讲理不?”
老校医慈祥的脸上满是不屑:“奶奶我当了三十年临床医生,又不老眼昏花,难道看不出这是你打别人才弄出的伤?”
谎话被无情拆穿,唐晔的嘴唇都翘上天去。
洗清冤屈的何嘉南得意洋洋:“阿姨威武!”
“你昨晚弄伤的,为什么不赶紧去医院?”
老校医一边唠叨,一边小心翼翼触诊,要确认有无骨折:“手臂放松些,忍着……手腕别再用力!”
受伤的男孩嚎得老阿姨耳朵嗡嗡的:“啊!啊!不行了!手要断了!啊啊真的变残废啦!歹命啊!我不活了!……”
主打一个聒噪、惹人厌烦,在别人被烦得不行的脸上找自己的乐子。
这时,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背被人打了——
睁眼一看,是何嘉南。
估计在自己闭眼干嚎时,他已站到身边,现在轻轻拍在自己背上,又马上提起手、再次轻拍、安抚。
唐晔微一错愕,再度大叫:“你还打我!”
何嘉南的动作没停:“乖,别动,阿姨在帮你检查。”
“你打我还让我别动!”
唐晔得歪理不饶人。
“我打你怎的?不信你问问阿姨,这叫分散注意力大法,省得你把阿姨吵得心烦。”
何嘉南嘴上也不让他。
唐晔的右手臂被阿姨握着,便用左手狠命锤在何嘉南腿上。
拳头堪堪到时,那两条长腿轻松一迈便躲到唐晔身后,拍背也停了下来。
某伤员的嘴角瞬间垮下。
在他身后,何嘉南与老校医偷笑对视了一眼。那只拍背的手又继续工作起来。
唐晔闭上了嘴。
同是十几岁人,何嘉南的体温似乎比他要高些,热量通过薄校服外套传过来,连着被安抚过的右肩和背部肌肉也自然而然地松下来。
那只手抬离自己背部的那瞬间,唐晔竟然渴望下一次的触碰,直至下一次拍打毫无疑问地再次落到肩膀上。
明明他们10分钟前还相看两生厌。
他的脑海中幻化出一幅奇异的画面: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像狗狗?在主人的安抚下,毛发逐渐松软柔顺,弓起的背也渐渐平缓下来。
老校医终于松开了按着发黑猪爪的双手,又起身把毛巾再次用微波炉叮热:“粗略看过,没有严重的筋腱撕裂和骨折。”
她把热毛巾敷在患处,又一边说着:“热敷二十分钟,散散淤血,等下给你上药。”
她又在一旁的柜子里找药膏,一边说:“最好明天让爸妈带你去拍个片子,看看有没有骨裂。”
唐晔有些不耐烦:“不用了啦,您就帮我随便弄一下就行,我这皮糙肉厚的死不了。”
“皮糙肉厚?”
何嘉南与老校医同时笑了。
刚才看他平静些许,何嘉南转头拉了张椅子坐他身边陪着。还在抽条的何嘉南已经是高瘦身材了,他侧目观察着唐晔,竟比自己还要瘦上一圈。
从宽大校服袖子露出的左手腕,骨突小巧而漂亮。
就如此纤细的手腕,昨晚反抗欺凌时竟如此毫无保留地坚决。
唐晔刚才嚎得心肝都被扯着似的,现已没多少力气争辩,懒洋洋说:“反正过些天就会好,不用费事。”
老校医问:“你这孩子,肯定是没和爸妈说吧?”
唐晔撇撇嘴。
“和别人打架了,不敢说?”
“不是。”
可老校医质疑的眼神罩定了他。
这时,何嘉南再次轻拍他的肩,又对老人家说:“还真不是他打别人在前。是高二几个人想欺负他,他才还的手。”
老校医又问:“那告诉老师没?”
唐晔嫌烦,不想解释:“解决了。”
老年妇女不唠叨几句不心安似的:“孩子,有事要多跟大人沟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