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数痴狞笑一声，像在讥笑这高中鸡的浅薄：“你这建模太理想化了……”

反正超复杂、大家没听懂。

同时他在黑板上写下另一条方程，附加了条件，“比如，设Yt 为环境变量？”

反正超复杂、大家也没看懂。

目睹唐晔微微呆住的神情，大家长叹一声：噢天啊，数痴今天不把这小雏鸟拍死便不解气是吧？

但只一瞬，这天才少年便高傲一笑：“有意思！”

他稍稍皱眉，便一边口述另一组多维随机微分方程，最后在大家的满头问号中得出结论。

也超复杂，反正连袁雅维这个年级第二都完全没听懂。

连刚才也在黑板上动笔验算的中年老师，也不禁像个小孩那样拍起手来：“你这小子还可以啊，哪里学来的？”

唐晔得意一笑：“我不是喜欢玩无人机嘛，就看了些数学和工程知识……”又说了一大通，最后，“不过现在也没条件啊，到大学再去搞空气动力学研究吧。”

“空气动力学？好家伙，有志气！我前几天刚好看到这杂志里，清北那边XX课题组为此提出了个新模型……”

数痴开始在那个老旧脱线的公文包里翻找着什么，再翻出一本据说是最新的、但页面边缘都满是演算的16开杂志。

大家长叹，数痴又开始“发颠”了，还有个同龄人和他一起颠：

“神仙，能别降维打击吗？”

“神仙，下凡辛苦了。”

“我们以为无人机就是拍些Vlog啊？什么鬼多维随机微积分，什么鬼‘空气动力学’？”

——后来，袁雅维对发小们说起这件事。或许从那时起，这名词也烙印在何嘉南心里。

课堂上，一同看着专业期刊，唐晔饶有兴趣地和老师叭叭了一通后，话锋一转：“老师您看啊，我们都这么熟了，您也知道我几斤几两，这测验，就算了吧。”

老师再次狞笑：“放过你？想得——也不是不可以。但大测你可别给我耍滑头，成绩要入档案的。”

唐晔立即对他来了个90度大鞠躬：“谨遵师命！”

说着抬腿就往教室外走去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出恭。”

同学们面面相觑：他坐在教室后面，自由地看书打游戏和发呆、玩着没人懂的什么无人机、而每次考试永远年级第一，就像站在高岗上的完美的王，俯视爬山的众生在吭哧吭哧。

这天下午，1班也是自习。

何嘉南溜出来上洗手间时，正好偶见唐晔，便问：“喂，你们班放学了吗？”

许是看在他昨晚为自己说过话的份上，唐晔终于没把他当空气，随口答：“数学测验。”

“那你不用考？”

唐晔冷笑的表情好像在嘲讽他的浅薄。

何嘉南刚想提醒下昨晚要不是自己帮他作证，不然哪有人证——

唐晔直接一句话堵死：“昨晚要不是你叫人来，我至于耽搁那么久，早就回家了。”

恩将仇报！何嘉南暗暗骂一句。刚想昂首阔步甩个不屑就走，却瞟到对方极不利索的动作。

公立学校的服装都制作得极为宽松，像他们这瘦长挂的孩子裤头都是松的。一领到新校服，几乎所有家长早就为孩子重新换了更紧的皮筋，上完厕所一扯上来就完事。

但唐晔的裤子上还是原配的那条绑带。

此时他右手小臂把上衣紧紧按在肚子上，左手拿着裤绳一端、嘴里咬着另一端，准备把它绑起来。

何嘉南盯着他撩起的下摆，露出一点白皙而单薄的腹部，那种未经刻意锻炼而显得天然的柔软，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。

许是觉察到何嘉南的目光，唐晔边咬绳子边口齿不清低吼起来：“滚。”

何嘉南先是从善如流地转过身，却发现有什么不对，又再转过头：“你右手怎么了？”

“赶紧滚！”

唐晔虽有些不耐，但厌烦于对方的窥视，马上背过身、抬起右手从嘴里接过裤绳。细带子失手就往下掉，连带着左手急着的一扯，反而裤头落下更多。

公厕公厕，自然是公共地方，何嘉南为啥要滚？当然想呆多久就多久。

开始心急的唐晔，又想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根细带子，但尝试两次，带子都从这两个手指间滑落。

这时间其实很短，但临近下课。

水龙头滴水的声音，像在一分一秒计算着他失败的次数。

在一旁的何嘉南倒是看出了端倪：他右手那两只手指不知怎么，根本就捏不合。便又问了一遍：“你这是干嘛了？”

对方喷得毫无章法：“看见你就心烦。”

明明是他被长袖外套掩饰着的手，几个指节肿得像只白云猪手。

何嘉南看不过去，上前一步劈手夺过那两根细带子，迅速帮他绑好还顺手掖好上衣：“跟我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被他挟持着下楼的唐晔马上叫道。

“校医室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唐晔冷笑：“为什么要跟你解释，放手。”

何嘉南慢悠悠：“我是学生会的，见同学受伤我要送医务室，你叫老师来我也是这样的说词，看老师支持谁。”

吃定他不想把伤势告诉别人。

“我不看病还有罪了？有人权吗？”

“那你再叫你家律师来啊。”

唐晔狞笑恐吓：“信不信我告你非礼？”

何嘉南也威胁：“信不信我大叫‘唐晔不会绑裤带’！”

这时间很快就放学，大家马上涌出教室，嘻嘻嘻。

“你找死！”唐晔对着他胸腹间、猛地一个肘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