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人不重视规则,问问题有针对性:小晔能轻易与人结交,智商高,跨学科不在话下,明明以前在无人机组智能化的成就,比大多成年人都厉害。
按我设想,他当年出国也会边念书、边在无人航空器这行深耕,混得再普通、都应该与人合伙开公司了。但刚刚他说,只拿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软件工程硕士、回来还要自己找工作?”
爸爸很了解唐晔。
——因为连这位大科学家,也不是没栽在这家伙手里过。
以前他们高中那会儿,爸爸当时常驻京城的科研项目攻坚,但何西出身的G大,从学子到教授都常常会来请教。
高二那年快到寒假,有个研究生与自己导师发生争执后,直接找到何西位于大学城的家,想找何院士评理。别人都是发邮件,那愣头青拿着半厚的一叠手写论文就过来了。
当时只有何嘉南和唐晔两人在家。他让那人发邮件给他老爸,但那人还非得说什么“从前车马慢,就是得手写”,他俩差点没笑到地上。
那愣头青声称“难道何氏大咖看不起寒门学子”,硬要把论文资料等放下,转身就走。
他只好让唐晔扫描了发去,反正当是尽个心,老爸看不看是一回事。
这事后来是因为一个月后的春节,何西回家过年。那愣头青又送来两只自家养的活鸡,来感谢何院士。
原来当时他放下论文五天之后,就拿到了何院士的手写批注,非常详尽地给他把自己理论中的矛盾点、还有他导师批复中的难点、以及导师批复中不完善的地方解释了一遍,让他大彻大悟,导师也受到启发。
可那段时间,何西没收到扫描件,更没回过家。但他一看就知道谁搞的鬼,才把这事审了唐晔。
未成年的熊孩子嘴硬:“我就悄悄让他‘别随便跟人说,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’。他们信了是他们的事!”
这一说,谁都误会是何西怕麻烦,让他低调啊。
唐晔:“而且谁装傻充愣就能得到院士的真迹,那谁都来打扰何叔您了不是?”
水汪汪的眼里一副很为对方着想的样子。
“你这张嘴!”
何西也无奈:这熊孩子纯觉得解谜有趣,更有可能是觉得只有冒名,才会有人看他的批注。又不能打击这孩子,又怕他搞出更大的。
——回到此时。
何西又问儿子:“小晔刚从国外回来,你们八九年没见,但刚看你俩关系很僵,料想不止因为小维的事。你跟他私下谈过没有?”
他老老实实:“谈过。没什么结果。”
“你们两兄弟当年究竟怎么回事?我没顾得上与他好好谈谈。”
“当年……”
何嘉南感叹,当年,是他连对着敬爱父亲也难以启齿的,当年。
“阿南你不用跟我解释,自己想清楚,当年会不会遗漏了什么。”
他下定决心:“爸,唐晔是我们家的孩子,我却不想只把他当兄弟。”
两父子再次一起打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。
然后他说了这番话,他考虑了两星期、但其实十年来一直在他内心深处的话——
“爸,妈,你们觉得我与唐晔是一辈子的兄弟,我不那么认为。
我想进入他的行业视野、他的交友圈、他的私生活。我想和他一起打球、打游戏,想和他背靠背、头碰头看书,分享一切有趣或臭屁的琐事,还想和他互相勾着对方的脖子一起入睡,和以前一样。
但除此之外,我还想在每日清晨醒来时、亲吻他的眉毛。
我还希望当他难过、疲累或生病时,都愿意我陪在他身边,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和幸运。
他常会令我心跳加速、浑身发热,令我全身充满能量,那时我想爱抚他、并和他一起做更私密的事。
他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,谁也赶不走;我也想让自己一直在他的心中,无人可取代。
我不想与别的女人、或是男人经历这些,只想与他一人,从现在到百年。”
挂了视频,何西感叹道:“无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,你先把这句话转告他:他永远是我们家的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嘿,等着老爸这句话吧?”
何嘉南点点头,这就是他等了两星期、必须当面私下拿到父亲的支持。
不只是情感,而是……只要唐晔那边还没发生什么,这句话从何西口中说出,相当于可动用整个何家的力量,对于谁都是个很有力的保障。
而且唐晔当时怎么成为的“我们家的孩子”,何家几位叔公和叔伯都清楚。至于他们的性向,爸有空向他们提一嘴就行。
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跑回去告诉唐晔:我远在天边的双亲何院士与黄教授,知道后反应良好。
呵,看这家伙还有什么说辞?
*
高大青松下是几排整齐的洁白墓碑,来自地底的召唤回荡其间——
“唐晔,我们都死了,为什么你还活着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