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唐晔反应快,立即又一脸娇嗔哄着何西:“叔,真的,等下我们要开组会。”
没等何家两父子答话,唐晔又抢着说:“您老又说多支持年轻人的事业,刚还说何嘉南忙,您等等他没所谓;哦到我这儿,我这刚回国就业,您就让我把工作任务推了来陪您。您说这公平么?”
何西重重瞪他一眼:“你这张嘴,十年不变。”
见长辈的反应,唐晔笑嘻嘻的,又看了看手机,“呀,有点来不及,我也得百米冲刺了。”说着,便迈开腿下了车。
还在车门边的何嘉南连忙闪开老大一步,避免任何一点身体接触。
何西还冲他叫道:“今年过年,你跟阿南回家。”
唐晔回老人家一个笑:“得了空,一定!我也想黄阿姨了。走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那一刻,何嘉南都不知松了多大一口气——
不对。他朝着唐晔的背景叫道:“等下!”
何西面前,唐晔自然是要扮演“一家人”的,转身笑对。
何嘉南张了张嘴:“呃,昨天你见到那女生,是我们组今年新招的师妹,就是这样,没别的关系。”
唐晔侧头,略有不解。
何嘉南:“就是坐副驾那个,我之前不知道副驾有什么别的意义,图个方便。”
——说来,昨天上午他开车带师妹去办事,回来在饭堂门口下车时,刚好唐晔与同组几人走出来,大伙儿相互打了招呼。
后来回到办公室,几个女孩八卦起来,才知道副驾只有另一半才能坐的。他根本就没想过这问题,还被符哥抓住机会嘲笑他一轮。
“副驾?”唐晔似乎同样不懂,笑骂道,“妖!你跟我说干嘛,跟何叔解释呀。哈哈~”
又状甚无所谓地跑了。
何西不动声色看了场戏。
等儿子上了车,当爸的才说:“阿南,小晔说他回国来H大工作近一个月了。你跟我们两口子说过这事?”
“您以为我不想呢?”
何嘉南觉得无奈:从唐晔入职那天,他就一直想给父母一个惊喜,两人一起打视频电话给爸妈——“您看看这是谁?”
却一直没有实现。
父亲又说:“刚见他从车边经过,这么多年,你老爸厉害吧,一眼就认出他、叫他上车聊几句。”
又感叹道:“这孩子哟,当年出国走得那么急,就在家门口与我们两口子告别一声。这都八、九年了吧,邮件也不发,我刚才就把他批了一顿‘表面老说想着叔,心里还记不记得我们呢’。”
何嘉南木然地配合点了个头。
“这孩子也是,这么多年都没变,惯会哄人开心。”
老爸让当地司机把父子俩领到附近不太远的一个私房菜。
两人进了包厢,先是一起打了个视频给妈妈,随后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人、工作人事、行业新闻等。
虽然两人专业方向相差个十万八千里。何西这人好就好在,从来不干预儿子选择,自己事业都那么忙了,成年了让他自己想。
看儿子这半个晚上心不在焉,当爸的便问他怎么了。
对着亲爹,何嘉南是肯定说不出所谓工作忙碌那套说辞。
他犹豫一下,实话实说:“发现有个新朋友,大家同事一起聚会聊天那时,会不断地向某一个人打探研究进展。”
何西笑笑:“你刚才不也告诉我你们很多事吗?而且被打探的人总会管住嘴呀,都有职业操守。那你有没跟在场的其他人聊过,别人有没觉得不对头?”
“平时大家工作都忙得要死,偏就那两人常有时间呆在一起。有人跟他俩一起吃过一次饭,真的在不断地聊对方的专业。”
做父亲的点点头。
父亲可能不以为意,小时候父母的也常边吃饭边聊工作。
何嘉南只好说:“而且主动打探消息那人,我感觉吧,问的都挺有针对性的。被打探那人还是我校的最知名、专利和商业化最多的研究所的副高,我难免多想。而且——”
何西:“嗯?”
他嘴唇微微张开、又抿上、最后才下定决心:“打探消息那个新朋友,我个人觉得,他不是那种很重视规则的性格,有过一些……越界前科。”
何西拿起茶杯慢慢品着:“阿南,如果你觉得这两个人的联系超出了正常范围,聊天的内容也已经很具体、比已公开的专利细节要深入得多,最好要收集些证据。但也要保护好你自己,避免危险。”
何嘉南马上接话:“这倒不担心,我就不觉得我会有危险。”
因为……他直觉唐晔绝不可能害他。
父亲又说:“如果你的怀疑已经有一定根据了,是要及时举报。维护科研环境的公平公正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何嘉南也拿起茶杯、学着父亲喝了口茶,不再作声。比起举报,他更想私下制止、又怕有什么真的无法用私情制止。
突然听见何西试探着小声问:“阿南,现在没别人。你怀疑的人,该不会是小晔吧?”
他小吃一惊:“爸,您在说啥?”
何西叹道:“你刚说‘新朋友’,特意强调‘新’、犹豫之下又说他有‘越界前科’,所以实则他是个老朋友;你自己从小就清楚学术规范、处理步骤和方法,却在左右矛盾——这人对于你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