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过你会被为难，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。”崔清角说完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。

小红豆把香酥鸡腿放进他碗里，“吃。”

崔清角眉眼舒缓下来，还是小棉袄贴心，知道他都没怎么动筷子。

他张嘴咬了一口，咔嚓一声，老牙差点被崩断。

刘伯犹豫着提醒，“今日面糊没醒好……炸得有点儿硬……”

因为难吃所以扔给我，崔清角放下筷子，转过身去生闷气。

小红豆放下筷子，跑过去瞅了瞅，崔清角身子转到另一边，不理人。

小红豆也不着急，笑眯眯地从兜里拿出一颗姜糖，悄悄塞到崔清角手里。葡萄大的眼珠子打量对方的神情。

崔清角故意继续生气，胡须却已经翘了起来。

小红豆这一捉弄，饭桌上的气氛放松下来。

“我们得查。”林废想了半天，“这是唯一洗脱嫌疑的方法。”

拖得越久，泼上去的脏水就会越发洗不掉。只有他们自己找出真凶，才能让学院弟子真正改观，甚至以此笼络人心。

“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，不是我崔如是的脾气。我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，看看究竟是谁，敢给我泼脏水。”崔如是握着拳头，骨节咔咔响。

凤清酒反倒没有开口，她和崔清角想的一样，来势太凶，手段太狠。

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“韩兆言的现场勘探能力，是大理寺的招牌，如果他都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……”崔清角分析道，“或许发现尸体的地方，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。”

“尸体是在房间里发现的，白笙院的结界，能够挡住元婴境以下修士。没有白笙院的牌子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”凤清酒道，“只这一点崔如是的嫌疑就能排除。”

“刘伯拿到消息，”崔清角叹口气，“孟佑心的令牌消失了。”

“当天晚上白笙院弟子一起回院，就算令牌丢失他也能进去。如果是在此之前令牌遗失，那范围就太大了。”凤清酒一时头大。

“那个……”一道声音颤巍巍响起，众人看过去。

黄义已经坐立不安了一晚上，满盘珍馐根本没敢动几筷子。

他能够跟林废称兄道弟，可以跟凤清酒故作豪爽，可他不敢跟大渊清相，官居宰辅的大能玩心眼啊。

整个晚上他心脏怦怦跳，为啥你们讨论正事不避开我呢，是准备杀人灭口么？

刘伯露出一脸褶子，“黄公子今晚吃的不多，是嫌老伯做饭不好吃么？”

黄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，根本不敢停下来。

“刘伯您别吓唬他了。”凤清酒打圆场，“黄义，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
“其实令牌什么时候丢这事，挺好调查的。”

他朝外一指，“街边很多小乞丐都会盯着贵人的腰间看……”

“因为挂的要么是玉佩，要么是钱袋子，都是值钱的好东西……搁上胆大的，还会琢磨着怎么去偷。”

“想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令牌，问他们就行。”

“只要花钱买几个馒头，就能问出来。”

黄义说完，小声道，“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，你们随便听听。”

众人对视一眼，离得最近的林废和崔如是，一人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他碗里，“多吃点儿。”

凤清酒有些欣慰，崔清角又拾起筷子吃了几口，“你小子，有些福气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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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娃，你说吧，说了咱们能有好多好吃的。”昏暗巷子口，乞丐头子对着小乞丐劝道。

二娃不过七八岁大，脸上黑黢黢的，街边的余光只能打到他的脚边，看不清神情。

乞丐头子年纪也不大，十三四岁，他从怀里掏出个包子，塞给二娃。

“你说了，咱们好几天都有包子吃……”

凤清酒蹲下身，手搭在二娃肩膀，他忍不住抖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
眼睛在夜光中晶亮晶亮的，凤清酒笃定，他一定看到了。

“他上楼的时候，拐角处有个男人撞了他一下，我看见那人把他的牌子拿走了。”二娃手指摸着热乎乎的包子，嘴里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么？”崔如是站在一边问道。

“那天酒楼人很多，我……没看清……”二娃说话间又忍不住哆嗦一下。

崔如是有些烦躁，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，石子在柱子和墙上来回反弹，发出一连串声响。

二娃慌乱地低下头。

有猫腻，崔如是就要上前，凤清酒拉住他摇了摇头。

她思索片刻，换了个问题，“他们撞上之后，双方有什么反应？”

“比如争吵，或者道歉什么的？”

以孟佑心这种眼高于顶的人，自己两句话就能激怒，撞一下很难不发生争执。

或许当天还有其他目击者。

二娃想了想，“没有争吵，孟公子退后一步，把路让开了。”

“把路让开，说明人不仅认识，而且对孟佑心来说，地位更高。”林废站在巷口，分析道。

黄义也跟着搭腔，“没有行礼，说明对方性子不重礼，多半不是官员，而是比孟佑心背景更深的世家弟子。”

孟家算得上二流世家，孟佑心又是白笙院的弟子，他不敢惹的人，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

“那人比孟佑心高还是矮？”凤清酒继续问道。

“高一些，衣服松松垮垮的，手里还拿着酒壶，边走边喝。”二娃说着，突然抬起头，“我想起来了！他拿着酒壶的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