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回崔府的时候,月亮大概挂在柳梢处……”崔如是想了想,“然后我去东厢看书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”
“可有证人?”韩兆言问道。
林废突然道,“亥时左右我去找过他,吃了些茶点。”
郑姝视线落在他身上,偏了偏头,不知为何,总觉得身后的姑娘有些古怪。
“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韩兆言问道。
“一刻钟左右,我们今日要早起入学舍,所以睡得早。”林废道。
“亥时一刻后,还有谁证明你在家?”韩兆言继续追问。
“不是……”崔如是叉着腰道,“谁在自己家里睡觉,还要找证人的。”
“崔府丫鬟仆从这么多,没人巡逻守夜么?”崔卢生忍不住反驳。
“那我灯要是黑了,谁又能证明屋子里有人……”崔如是就事论事。
“好啊,你果然出去过。”崔卢生故意道。
“难不成你有证人?”崔如是纳了闷了,“谁晚上不是自己睡觉,就算有人在外面守着,你也可以从窗户翻出去。难不成,你晚上抱着你家丫鬟睡觉?”
话音落下,周围发出稀稀落落的笑声。
崔卢生脸涨得通红,语塞半天,斥道,“粗鄙不堪!”
“孟佑心是我白笙院弟子,他既然被害,仵作有验明伤口,搜查凶器或许能更快抓到凶手。”郑姝突然开口。
凤清酒思量,如今白笙院是郑姝主持,那王泓呢……是了,当年他就破境元婴。如今看来,应该是白泽院的掌事了。
郑姝说得有理有据,韩兆言看向崔如是一行人,“可否查探一二?”
有何不可!崔如是坦荡荡自然没什么,他刚要开口,凤清酒突然拦住。
“不可!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郑姝缓缓转身,一身芙蓉色罗裙的持剑姑娘,戴着面纱,星眸如水。眼中三分疏离,三分桀骜,和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你终于回来了,凤清酒。
郑姝的手指死死攥着,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。
“韩大人,在下风染青,是崔公子的贴身护卫。”
凤清酒上前,将崔如是挡在身后。
“风家,崔家……他刚才说的崔府,难道是……”周围的青风院弟子窃窃私语。
“大人如今没有找到凶器,那可有目击者?”凤清酒问。
韩兆言道,“尚在寻找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了。”凤清酒寸步不让,“那么我家公子就不是疑犯,既然不是疑犯,就不能随意搜查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我把话说得明白些,崔公如今重回朝堂,多的是人眼红。”她冷厉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,“说不准,是要给我家公子泼脏水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崔卢生身上,“崔大公子,您虽是嫡系,看不上我家公子外来出身,也不该在青风院这般场合,折辱我家公子。”
“有违清河崔氏,大家风范。”
“你……”是谁折辱谁?崔卢生平日作威作福惯了,说话向来是被人捧着,哪里跟人呛嘴过。他以为的那点战斗力,在凤清酒面前渣都不是。
崔如是看着凤清酒,哇哦,师父好帅啊。
黄义忍不住拍拍手,虽然知道风姑娘是个厉害人物,没想到说起话来如此直接,且有理有据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周围弟子一时鸦雀无声,连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“风姑娘误会了。”郑姝打破沉默,“昨日福来居中所有人,我们都会调查。”
“连玄泽院的王泓师兄住处,我们也例行搜查过,还望崔公子能配合少卿一二。”
郑姝是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软,什么时候该硬。
王泓都搬出来了,他的拥趸何其多。若是崔如是还未入太学就托大,那就彻底把这些弟子得罪了。
凤清酒放下身段,众人以为她要因此妥协,不曾想对方慢悠悠开口,
“既然如此……昨夜我们人尚在崔府,就劳烦韩少卿去崔府东厢房搜查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