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理她……”一个鼻青脸肿的老弟子走过来,“她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爱做媒。”
“就是,总觉得全天下的男人就得跟全天下的女人在一起……还好我有了道侣。”另一个弟子说完,揉着脸道,“你们等着,等我回家告诉我媳妇,她保准打得你们满地找牙。”
这……画风怎么不对啊?
十一位新弟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跪地爬进来的弟子中,有个不甘心道,“既然是考核,你们还这么羞辱我们?”
话音刚落,一道拳头直接砸过脸颊,右脸贴着地面,人被拳头死死摁在地上摩擦。
“给你脸就接着……”老弟子没好气道,“我们的好脸是给赢家的……遇到强者跪地求饶,看人脾气好就蹬鼻子上脸……你的修为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王泓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那弟子,“限你三个月离开白笙院。”
新弟子眼泪活着泥咽下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,我带你们去逛逛,咱们白笙院地方不小……太原王家提供的洞府,七重院子七重亭,想在哪儿练剑打坐,都能找到属于你的地盘。”
“要是都看中的好地方……”郑姝道,“那就比谁拳头更硬。”
新老弟子散去,王泓站在门边。
过了一会儿,出现一个人,也是白衣锦袍,腰间挂着玉牌,上面刻着一个王字。
那人跟王泓有几分相像,只是眉眼间有些发怵,全然没有王泓长身玉立的凛然气势。
“你知道白笙院的规矩,所以故意来迟。”王泓道。
对方嘴角嗫嚅一会儿,才缓缓吐出两字,“大哥。”
他说完,就要跨入门槛。一道金光射在门外地面上,王澶吓得退了半步。
“回祠堂反省一个月,再回来。”
他愣了一瞬,不甘心地拱手应道,“是,兄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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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池塘荡着悠悠池水,一轮半满的月亮映在水面上。
凤清酒找了块正迎着月亮的假山,准备跳上去晒月亮。
亭影深深,似乎有人。
王七跪在池塘边,将一抔小小的灰烬洒在水面上,
“三花,你平素最喜欢玩水,是我害怕你的毒性被水中灵草稀释,一直不让你下水。现在,你自由了。”
“它是你的伴生灵蛇?”凤清酒的声音吓到王七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凤清酒,她挡住月光,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。
“放松,我又不会把你踹进水里。”
“这样说也挺吓人的。”王七咽一口唾沫,看着凤清酒蹲下来。
“我的伴生灵蛇喜欢寒冰,洛都的夏天太热了,我就将它放在丹阳宫的洞府里了。”王七撒完灵蛇骨灰,“三花是我从小养大的,不过它的爹娘,祖父曾祖父也是我养大的。”
“在我决定制毒的时候,师父就提醒过我,有些牺牲是免不了的。”
王七神色淡淡,单独相处的时候,倒比在院门前平静很多。
“就是现在,我也不认同师兄们的方式,那些跪着爬进院门的弟子,本可以不受这种羞辱。”
“我倒觉得,他们其实设计了一场很厉害的考核。”
凤清酒迎着微风,舒服地眯起眼,“考核的不是灵力修为,而是人心。”
“你知道么?最经不得羞辱的人,其实不是他们这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千金,而是我们这样出身普通寻常的人。”
“其实连我们都算不错了,挂靠世家宫门,还多些人脉扶持。又或者天生有些天赋秉性。”
“可很多人,从小就活在底层,是普罗大众里最不起眼的。”
她扔了一块石头砸进池塘,水面泛起一阵涟漪,“一辈子连这样的水花都激不起来。”
“他们与生俱来,生命就带着一种羞辱。”
“这个世道加诸于身的羞辱……什么出身不够高贵啊,天赋不够惊人啊,心性不够坚韧啊,对世道的掌握和理解不够透彻啊,愚昧无知啊……”
“这些一直都在人的心里,这次考核只是再一次激发出来而已。”
“人若遭受屈辱,还能固守秉性清澈,才是大成之资。”
王七沉默地想了想,“所以白笙院的考核,就是为了找出,那真正的麒麟修士。”
“大道之行,是心性打磨的过程。吃的苦远比寻常人多,流的血泪也更多。”凤清酒拍拍他肩膀,“别太把经历当回事,否则很难走下去。”
他沉吟片刻,道,“我是不是,该向郑师姐道歉?”
“那个时候,我是真的动了杀心。”
凤清酒点点胸口,“那得问你的心,想不想道歉。”
王七离开,凤清酒踏水而上,落在最高的假山上。
她运转周天,月之光华源源不断进入体内。
“你的位置被人抢了,不夺回来?”古树阴影处,郑姝低声道。
王泓看着假山入定的女修,“也许有一日,那就是她的地方,提前体验一下也不错。”
说完,转身进入附近的竹林。
“怎么,你觉得她能打败你?”郑姝跟在身后,一脸不可思议,“你别忘了,玄泽院那位元婴师兄,至今见了你还绕路走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