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阳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,显得格外生动,“幸得少爷的帮助,咱们才能这么快打理好。”
林景晏微微喘了喘,伸手接过楚玄递来的帕子,擦了擦汗珠。
瞧着楚玄满足的笑容,他不由也轻轻笑开,只觉得神清气爽,尘俗烦忧仿佛都尽数忘却。
楚玄俯身将锄具规整地放在药篓里,看了看林景晏,“少爷,咱们回去歇歇吧!”
林景晏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眸上,仿佛被她的愉悦感染,轻声道:“以后若得空,我便常来帮你。”
楚玄闻言眼睛一亮,打蛇随棍上,笑嘻嘻道:“少爷一言九鼎,我可当真了,以后一定叫你来除草种地。”
说罢,便率先提着药篓往回走,林景晏看着她轻快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快步跟了上去。
各自回房洗漱更衣后,楚玄拿着一瓶外伤药敲响了林景晏的房门。
“刚刚锄头是不是磨破了你的手?用我这特效药试试。”
林景晏接过来,拧开了药瓶的盖子,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处。
“这次在外救治病人,我听了很多关于少爷的丰功伟绩。”
楚玄看了看坐在一旁抹药的林景晏,一身青色长衫衬得他气质不凡,鼻梁高挺,下颌线干净利落,修长有力的手指正轻轻握着药瓶,愈发显得他清贵出尘。
林景晏闻言,抹药的动作顿了顿,也没说什么。
楚玄却在心里勾勒出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,连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柔软。
“他们说少爷是天纵英才,不仅博学多才,还武力高强,手持一柄竹剑就能单枪匹马入匪窝,所到之处,山匪恶人闻风丧胆。”
林景晏听到这里微微出神,也想起来自己十四岁那年“初生牛犊不怕虎”的行径。
那时父亲刚刚被下放到千山县不久,一上任便做了些利民之事,也是因此在民间威望过重引起县令妒忌,令其上青龙山剿匪。
明明主簿是文职助手,县令却做此要求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故意为难人。
偏偏姚渊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,尽说些冠冕堂皇之词,父亲没有计较,他却在一旁听得一肚子火气。
那时的他年轻气盛,见不得县令耍这种心机手段,趁父亲不留意就将县令家的公子姚钦言骗出了门。
本想忽悠这位姚公子随他一起去土匪窝里,却没想到“歹竹出好笋”,姚钦言一听缘由二话不说就安排衙门人员随他冲上了青龙山。
姚钦言为人正直,满腹经纶,奈何武艺不精,衙役捕快们忙着剿匪没有保护到位,这县令家的公子在混乱之中差点被土匪一刀砍断手臂,危急关头是林景晏救下了他,自此二人便称兄道弟。
可惜,此事过后不到三个月,他就中毒了,随着毒素日积月累,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武功差不多是废了。
林景晏想到这里,忍不住自嘲道:“那又怎样?好汉不提当年勇,如今的我不过是个废人。”
楚玄见他自轻自伤的模样,不知怎的竟觉得心里一酸,她不由走到少年面前,亮晶晶的小鹿眼定定地看着他,认真道:“少爷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从来都不是废人!”
“也是因为少爷太优秀了,所以才招惹了下毒之人不是吗?”
见林景晏抬眸看她,她扬起嘴角,“少爷就是最好的儿郎,即便失去武功,也不会自怨自艾,依旧在这千山县默默守护一方百姓。”
“就说这次瘟疫吧,若不是少爷筹集药材,调度人手......”楚玄说着,故意同仇敌忾道:“光靠那个小肚鸡肠的姚县令,可不一定能这么快稳住局面。”
“再说了,有我这个神医在,少爷的身体必定会越发康健。”
虽然都是些哄人的话语,但是林景晏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少女,心情也忍不住愉悦起来。
他放下手中的药瓶,指尖轻轻摩挲着药膏残留的微凉触感,目光落在楚玄的脸颊上,神色越发柔和。
见楚玄望过来,他莫名觉得一窘,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三两句好话哄好了,故意嫌弃地说道:“还夸自己是神医,也不知道害臊。”
楚玄见他神色缓和,也不计较他的调侃,只是学着他那副嫌弃的模样“哼”了一声,“既是少爷嫌弃我,我退下了,省得招你烦。”
说着摆了摆手,转身便往门外走。
林景晏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,无奈地笑了笑。